“你怎么會這么想,我的孩子”諾曼詫異地望了溫德爾一眼,他發出了一聲略帶難以置信的輕笑。仿佛溫德爾突然又變成了一個幼稚的孩子。
“他們的出現,更像是一種警示,告訴人類,我們即將面臨著更多更復雜的挑戰。而為了生存,人類必須加速進化的腳步。而超級英雄本身又是一塊指路牌,他們為人類清晰地指出了進化的方向就是像他們靠攏。科技,或者變異。但科技終究是外力的輔助,普世程度也受到巨大的限制。所以我們最終能走的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自身的進化和變異。”
“可是”溫德爾不由得向前俯身,臉上帶出了一抹憂慮,“您是否可考慮到,蜘蛛俠的變異存在偶然性甚至不可復制性那只蜘蛛如果咬了其他人,說不定帶來的是死亡。”
“基因變異存在太多風險,生物的演變也從來不是朝著一個方向順利發展,甚至可以說,變好的可能遠遠低于變壞的可能。您要如何確保所有接受注射的人類,都能朝著正確的方向進化或者說,您準備如何處理那些進化失敗的人類”
聞言,諾曼放松地向后仰去,倚在一疊柔軟的靠枕之間,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在溫德爾的注視下,他伸出一只手,緩緩撫平了被單上的所有折痕,像是擦掉黑板上的答案,又像是抹掉桌子上的臟東西,他的眼里閃過一絲冷酷“生命的進化從來逃脫不了掠奪和毀滅,必然伴隨著動蕩與淘汰。”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永遠的生存法則。”
連著說了一大段話,諾曼腐朽的身軀終于拖累了他,他像是一個風箱一般呼哧呼哧地咳嗽著,而站在一旁的哈利趕緊遞上早已準備好的溫水,服侍著諾曼吞咽。在諾曼和溫德爾交談的時候,這個孩子一直握著水杯,不時地往杯子里添加熱水,確保杯中的液體一直有著最適宜入口的溫度。
望著病床上不斷咳嗽的諾曼,溫德爾一瞬間想到很多。
很早之前,溫德爾就隱約地意識到諾曼是個純粹的達爾文主義者。他對慈善嗤之以鼻,將其視為一種洗錢的手段。他對殘疾人也充滿厭惡和歧視,曾隱晦地譴責過福利院和瘋人院的存在致使太多“劣等人”得以茍活。
但為了迎合大眾,又或者考慮到企業形象。以前的諾曼還會故作姿態地游走在慈善晚宴上的名流之間,假裝親切地和福利院的孩子握手合影
現在諾曼生命垂危,而奧斯本企業也日薄西山。
一切偽裝和粉飾都沒了必要。
諾曼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將溫德爾的很多話都堵在了嗓子里。就像溺水的人會不顧一切地抓住面前的浮木,甚至毫不留情地踩著同伴的頭只為浮出海面爭奪一口氧氣溫德爾不贊同諾曼的想法,卻也無法將心底的指責說出口病人的異想天開無論多么荒謬,都可以被理解。但若有人因此對其否認、勸阻,未免顯得太過于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最終,溫德爾只是站起身,朝著諾曼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諾曼叔叔,您身體不舒服,要不就讓哈利代您跟我商量紐約之聲的相關事宜吧您放心,股價就按照您年初的定價算。”
“咳咳咳咳奧斯本公司現在這個樣子,你不壓價可太可惜了。”聞言,諾曼掙扎著抬起頭,似笑非笑地說,“溫德爾,你太心軟了。”
“或許吧。”溫德爾沖著哈利點了點頭。
哈利碧璽一般的眼眸被水霧遮得朦朧。
但這次,他沒有再偏過頭去。yhu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