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我就知道你們年輕人會對這些小英雄感興趣。”諾曼含笑說道,像個真正和藹的父親那般親昵地對溫德爾介紹道,“這是蜘蛛俠,人們喜歡叫他紐約好鄰居,你可以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他扶老奶奶過馬路,或者幫游客指路的新聞。”
“哦,我知道蜘蛛俠。我們公司搞了個超英排行榜,那些網友評選他為紐約城里最可愛的小英雄。”溫德爾收回了視線,對著“他看上去的確好乖啊他成年了嗎”盡管大部分的超級英雄對普通人都非常友善,但愿意成為游客擺拍架子的依然屈指可數
“他是啊,每次看到這些超級英雄,我總是很羨慕。”諾曼咳嗽了一聲,他撫摸上自己粗糙的臉頰。諾曼的臉頰上都是一些病人特有的黑點與瘢痕,彰顯著他糟糕的身體狀況。
“我得了癌癥。”諾曼神色淡淡,“我才五十,卻不得不在病床上茍延殘喘。”
“爸爸”
諾曼的語氣里并無傷感,但一旁的哈利卻痛苦地呼喊出聲,他跪伏在床邊,淚水順著他的湖綠色的眼睛滑落,隱沒于被單間。他哀求般地呼喚著諾曼,仿佛諾曼輕飄飄的話語像是一顆子彈,直擊他的胸膛,那種無能為力讓哈利胸口劇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諾曼終于偏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乞求暗示,沙啞的聲音未曾停止“我經常很羨慕那些英雄美國隊長,蜘蛛俠。美國隊長被注射了血清,即便是沉睡了八十年,醒來時依舊那么強壯。而蜘蛛俠”
他頓了頓,嘆息道,語氣里充滿了夢幻地向往“多么幸運啊,被變異的蜘蛛咬了一口,就此擁有了超凡的能力。如果我們的生物實驗能夠成功”
哈利的淚水不停滴落,暈濕了床單,但他的眼神卻逐漸怔愣起來。他把頭埋進床單里,魔怔一般地呢喃著“爸爸,我們的生物實驗一定會成功,它一定會成功的”
一直漠視哈利的諾曼此刻終于露出了一抹贊許的笑容,他向著跪在自己身旁的哈利伸出手。哈利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在父親的默許之下,他依戀地將臉輕輕靠在諾曼粗糙的掌心里,抬起頭向父親允諾“爸爸,我會不計一切代價,取得實驗的成功”
溫德爾沉默地看著面前的這對父子。
明明看上去頗為溫馨的一幕,卻總讓溫德爾感覺不對勁。哈利倒是真情實感,他的眼淚和痛苦都能讓溫德爾感同身受,唯一的問題就是諾曼他像是在表演,又像是誘哄,他看向哈利的眼神沒有一絲父愛,甚至堪稱是享受一般地注視著哈利的痛苦。只有在哈利給出“正確的回答”時,他才吝嗇地給予一丁點溫情作為獎勵,這就像是
馴狗。
溫德爾不禁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把這種荒謬的想法從自己的腦海里驅逐出去。
這怎么可能
這世間會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嗎更何況諾曼都把凝聚著他一生心血的奧斯本公司交到了哈利手上,這還不夠體現諾曼對哈利的關心和寄予厚望
像是意識到了對溫德爾的冷落,諾曼從哈利的臉頰邊抽回了手。
哈利相當配合地擦干了眼淚,他又恢復了一臉穩重,沉默地站到了父親的床邊。
而諾曼則轉過頭來,松弛的皮膚上擠出一道皺巴巴的紋路,眼中閃過一抹幾不可查的精光,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剛才聊到哪兒了哦,是我的生物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