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這兩個字從來不止是溫德爾一人的傷痛。
布魯斯體貼地沒有說話,他靜靜地、沉默地等待著。
直到托尼再次抬眸,他焦糖色的眼睛里還殘留著一點水光,但語氣儼然平靜了許多“你認為那個人和七年前的車禍有關聯”
布魯斯英俊鋒利的眉毛,在眉弓上緩緩皺出一道隆起的陰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沒有證據。”
但托尼卻從他的眼里讀出了另一種回答。
“決不能重蹈覆轍。”托尼的聲音堅定而冰冷,帶著一絲凜然的殺意,“如果他們真的是沖著溫德爾而來,大都會不夠安全,得有人一直在他身邊。”
“這也就是我同意你帶走溫德爾的原因。”布魯斯聲調平平,沒有一絲情緒。停頓了幾秒,他繼續說道“你要把溫德爾放在復聯大廈”
托尼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我還在猶豫,但我不否認那是一個備選地點。”
“那棟大樓里進出人員成分太雜,超級英雄、神盾局特工”布魯斯眼里的寒芒一閃而過,“還是說,你已經決定支持超級英雄注冊法案了”
“法案這事和溫德爾沒關系。”托尼雙手環胸翻了個白眼,語氣頗為不耐煩,“起碼我們用不著遮掩身份躲躲藏藏。華盛頓對你們可是非常不滿,一群不受管控的,行蹤不定的樓下那個傻大個不會以為他的氪星眼鏡很好用吧那也只能糊弄糊弄普通人。”
托尼斯塔克,作為斯塔克集團的掌權者,毫無疑問擁有著全球最為先進的衛星科技技術,數個衛星監視一個人的行蹤,就算他是超人,也很難做到完全隱蔽。
超人的飛行軌跡在地圖上連成一條條錯綜復雜的線,而這些線路交錯最為密集的地方,就是找到他身份的最大突破口星球日報。
“接受神盾局的監控,帶來的麻煩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布魯斯意味深長地說,半是警告半是勸誡,“起碼你得讓溫德爾遠離他們的視線。”
“那是自然事實上,如果不是溫德爾被盯上了,我恨不得他離超英的事兒越遠越好。我會找一個不屬于復聯的英雄保護他。不被監視,完全保密。”
停頓了一會兒,托尼突然試探性地問道“盡管再貼身保護,難免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或許可以考慮強化溫德爾自身如果受損的軀體可以自動修復”
托尼的聲音在布魯斯充滿威壓的視線中逐漸微弱下去。
“托尼,我不知道你什么開始研發那玩意,也不想了解那玩意現在到了什么階段”布魯斯微微俯身,神色嚴肅,語氣毫無回轉之地,“我決不允許你給溫德爾注射。”
“我只是說說”托尼辯解道,他惱怒地偏過臉,嘟囔著,“出了點狀況,我去年就把那玩意的研發終止了。”
布魯斯沉默地看著托尼,視線沒有絲毫的挪移。等到托尼終于不耐煩地轉回了頭,直直對上他審視的眼神,布魯斯才終于垂下眼簾,看不出來是相信還是不信“你最好如此。”
“與其說我,不如談談你的那個定位器”托尼語氣再一次兇狠起來,色厲內荏地將話題再次扯到布魯斯身上。
和在客廳的插科打諢不同,這次布魯斯沒有答話,他就坐在木椅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只隱沒在黑暗里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凝視著托尼。
在他平靜的眼神里,托尼的憤怒如泡沫般破裂消失。他別過臉,手在臉頰上用力揉了揉,半晌,像是讓步又像是自我開解“好吧,我們這種人但起碼你應該讓他知道。”
布魯斯依舊毫無反應,他面無表情地回答“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無論是放著定位器的手鏈,還是眼鏡架上刻著的七年前,溫德爾知道的越少越好。
無知就是最大的幸福。
接觸太多的秘密,只會帶來壓力和恐懼。
托尼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