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隨,定局已成。
后面發生的一切就像被按下了快進鍵,給這場驚悚片畫上了一個倉促的句號。
人間之神站了起來,隨后化作紅藍色光影沖破了天花板,留一下個巨大的孔洞,投射下外面溫暖的陽光。
幾秒鐘的寂靜后,整個廣場開始顫抖,燈光忽明忽滅,不詳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細小的碎石從房間頂部落下,像流沙一般撲落在人群之間。
人們伏下身子,卻沒有人因此低頭所有人都出神地望著頭頂,望著那個漏下陽光的孔洞,專心地期待著。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撕扯聲,孔洞周圍的天花板先是猛地凹陷,碎裂出兩條長長的紋路。片刻寂靜后,像是拉鏈被打開,裂縫的長度逐漸延伸。而順著裂縫,密室上方的天花板緩緩地被人向兩邊推開,像是強行撕開了一個天窗,陽光爭先恐后地順著漸漸寬敞的裂縫傾瀉而下,刺痛了人們的眼睛。
人間之神沐浴在灼目的陽光中。
低頭俯瞰眾生。
觀眾一個個被帶出。
直至雙腳重新踩在堅硬的大地上,人們才發現,那個封閉的密室竟然就在大都會超人紀念館前的廣場地底。廣場的背后,紀念館就矗立在不遠處,門口聚集著不少參觀的游客和市民,遠遠張望著這邊的混亂。
面前,被超人推開的碎石凌亂地堆砌在兩旁,越發顯得猙獰森然的洞口像某種巨大昆蟲張開的口器,讓人無端心驚。溫德爾和超人各自抱著一位觀眾從裂縫里飛出,將他們一個個輕輕放置在地面。
劫后余生的人們三三兩兩坐在臺階上,相互撫慰,等待醫護和警察的救援。
等到最后一位觀眾也被帶超人帶上了地面,地下的廣場就變得異常空曠而寂靜。陽光順著裂縫灑在舞臺中央半凝固的血泊上,折射出一種帶著琥珀般的光澤。
克拉克飛回密室。正好看到神眷蹲在溫德爾的身邊,他垂著頭,戴著繁復發飾的長發被半攏在胸前,濃密而卷翹的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臉上投下一片暗影,像是沉溺在悲傷之中。
“溫德爾”
像是電光忽然穿透大腦,霎時間,克拉克被巨大的驚恐所擊中。他忘卻了自己超凡的能力,甚至被地上的碎石絆了一個踉蹌。他的眼里只有溫德爾躺在地上靜止不動的身軀,酸楚和愧疚一下子摧毀了他堅毅凜然的面孔。
克拉克以為自己在大聲呼喊,實際上他顫抖的嘴唇只勉強發出一聲算是哭泣般的嗚咽。
聽到聲音,尚且還操控著神眷馬甲的溫德爾下意識抬頭。看到克拉克天藍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水光,眼睛剔透得像兩顆玻璃珠子,翻滾著悔恨和痛苦。他頓時明白發生了什么。
“克拉克。”溫德爾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他的聲音十分輕柔,但卻充滿令人信服的力量感,“溫德爾很好。血已經止住了,只不過是一點輕微的擦傷。”
被恐懼攫取的克拉克像是得到了赦免令,幾乎是瞬間,他就飛到了溫德爾的身邊。他打開透視,確實如神眷所說,溫德爾的肩膀處雖然滲滿血跡,但只是視覺上看起來可怖,衣服下的骨肉非常完整,只有右肩上還剩一道刺目的傷痕。
克拉克想,應該是神眷已經治愈過溫德爾。
克拉克松了一口氣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沒有呼吸。好在他是氪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