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玄道友既然在此處,想必已不在意昔年我等與你的矛盾。”墨陽點頭,直接扣上一個帽子。
烏玄一噎,不,它還是記仇的。
墨陽才不給它辯白的機會。
三言兩語,就道出了外面天庭大軍的動向。
聽得眾人連連皺眉。
“果然是飛廉神君。”符節愁容滿面。
烏玄倒是無所謂,反正哪位神君它都打不過。
“你們打算殺多少天兵,還是說要殺一個神將做投名狀,好去七重天還是什么重天,投靠某支天庭叛軍”烏玄精明地問。
周宗主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烏玄堵回來了。
“你關心這個做什么你不是只要逃出二重天”
烏玄想讓白犀牛出頭抗議,結果那三只兕妖很贊同這個說法。
白犀牛不管什么叛軍,它們就是想要活著罷了,如果活不下去,那日后再來投奔合作過一次的這些老朋友,反正離開二重天,大家就各奔東西。
烏玄氣呼呼地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塊礦晶,大口啃了起來。
符節趕緊打圓場“岳棠他們先行一步,我們收拾收拾,馬上出發。”
一入石洞,方才的融洽氣氛就蕩然無存。
氣息再次變得沉滯。
站在通道盡頭的銀甲力士摸著腦袋,迷茫地看著墨陽與周宗主。
靈性不足的銀滿,沒找到“兄長”金圓,也沒找到“主人”符節,只好裝作一尊雕像,繼續杵在那里。
墨陽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要帶著自家的劍,來看自己的“尸體”。
經脈俱斷,重傷難愈,沒有神魂,縱然一息尚存,這跟尸體又有何區別呢
望著那熟悉的面容,墨陽無聲地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這都是他的失敗,他的無能。
“我曾于瀕死之際慶幸,聽了楊通玄的話,沒把你帶上天界。”
那柄他在天界精心鑄造的劍,毀于這番浩劫。
墨陽看著周天,低聲說“那日,我保不住自己的弟子,揮不動手中劍,救不了我自己。天地浩大,要提劍踏盡不平事,踐行心中之道,是一條極其漫長的路,更大的可能是倒在這條路上,我從不在意成為鋪路的骸骨,但我不想帶你一起。占天門說的不是預言,而是說中了我的心思,我不想帶你來天界,想你留在人間,化形修煉,無憂無慮。”
“我是一柄劍,你希望劍靈平安喜樂過這一生何等笑話”周天咬牙,滿是戾氣地問,“你就沒想過,天界靈氣能助我實力攀升,我的實力就是你的實力,倘若那日有我,或許還能多活下來幾人”
墨陽搖頭。
他與符節能活下來,純屬僥幸,是符節耗費了千年苦修靈氣,又有眾多符修劍修死去的殘念相助,方才繪了一道保命的法陣。
可是在那之前,墨陽必須去吸引天庭神將的注意,劍毀人傷,是注定的結局。
無論掌中之劍是否有靈,這條手臂與那柄劍,注定保不住。
“渡劫前夕,我思忖再三,終是把你放入劍匣。”
墨陽緩緩蹲下,這個姿勢更近似單膝跪地,他看著眼前這個戴著虎頭帽的小孩“劍靈誕于我手,正如父母把孩子帶來世間,但是為人父母,不可挾生身之恩,把子女帶往險境死途。周天,那時的我不夠負擔你的未來。”
周天克制不住激蕩的心緒,本能反斥“莫非今日的你就可以了”
“不能。”墨陽慢慢伸出手,虛停在周天的虎頭帽上,欣然一笑,“墨陽道人何其無能,昔日如此,今日亦是,可是周天你已非初誕靈智的你,你守住了瀚海劍樓,你結交了很多朋友,你走在自己的道途上,你在負擔你自己的未來,何須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