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裘鳩緊張地喝了口水,然后才開始敘述。
其實從昨晚跟嬴華璋商討完之后,他就覺得想要瞞住嬴政不太容易,他們倆年紀加一起才跟嬴政差不多大,做任何小動作在嬴政眼里估計都幼稚得可笑。
所以在來的路上他也在組織語言,想要隱藏一些不是那么重要卻容易讓他生氣的點,比如說秘不發喪還用鮑魚侮辱尸體這種事情,能不提就不提了吧。
嬴政認真聽著,前面的事情的確是發生過,而且很多細節是連嬴華璋都不知道的,所以可以排除嬴華璋告訴了他真相。
到后面聽聞大秦
一統天下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或許一開始秦國只是想要消滅對自己有威脅的國家,然而在連續滅了韓國和趙國之后,嬴政覺得將其他國家都收入版圖或許也并不是很難。
剩下的國家之中比較強大的還有魏楚,其他幾個都不必放在心上,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不能讓他們聯合起來。
只是在聽聞自己逝世于東巡途中的時候,他蹙起了眉問道“此事發生在何時”
菟裘鳩頓了頓這才回答“是您在位的第三十七年。”
菟裘鳩說完就屏住呼吸,準備迎接嬴政的暴怒。
對于一個一心求長生的帝王來說,只能活四十九歲帶來的差距實在是太大,更何況這還是菟裘鳩做的夢。
現在他就希望能跟嬴華璋說的一樣,嬴政就算生氣也不會要他的小命。
嬴政聽后將手中的水盞往案幾上一扔,一旁的嬴華璋立刻低聲說道“父王,只是一個夢而已。”
嬴政面沉如水卻沒有說什么,只是伸手拍了一下菟裘鳩的肩膀問道“你不是說昆侖山上有西王母難不成寡人是沒有找到嗎”
好家伙,您還記得這件事啊
不過想想也是,以秦王的記憶力,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記
他立刻說道“夢中并沒有臣的存在。”
不用他過多解釋,嬴政立刻想到從頭到尾,菟裘鳩的確沒有提到自己,甚至嬴華璋也未曾與任何人成親。
嬴政一臉若有所思說道“你繼續說。”
能讓這兩個孩子那般鄭重地讓他不要遷怒,在他“駕崩”之后必然還有更多的事情發生。
也的確是如此,在聽聞趙高和李斯合伙逼死扶蘇,扶持胡亥上位,甚至胡亥還大肆屠戮自己的兄弟姐妹,他的兒女幾乎無一存活的時候。
嬴政的臉色已經不僅僅用難看來形容。
菟裘鳩一直都沒敢看他心理壓力也到了極點,一時之間剩下的夢境更是說不出口。
嬴政沉聲問道“扶蘇為何自殺既然是寡人遺詔,難道他便不曾確認真偽他都不回來看寡人一眼就認定寡人要他死”
菟裘鳩深吸了口氣勉強撐著自己說道“是是趙高和李斯二人隱瞞了消息,發的矯詔,扶蘇公子和蒙恬將軍都以為是君父命令,便便未曾懷疑。”
嬴政復又追問“他們瞞得過扶蘇又豈能瞞得過他人追隨的大臣呢就沒人質疑那份遺照”
菟裘鳩硬著頭皮說道“他們瞞過了所有人,甚至還繼續東巡掩蓋耳目。”
嬴政忽然輕笑一聲“倒也是他們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無論趙高還是李斯,都是心比天高之輩,這兩人有一個特點就是從底層一點點爬上來,他們有能力也有野心,而這樣的人膽子通常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