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扎被壓入了軍事情報部的審訊室。
鑒于他牽涉到的案件關系重大,軍情部請來了許多重量級別的見證人來監督審訊過程。各大家族的代表擠在一間會議室里,連皇帝也親自到場。而白沙和凱辛作為重要的證人,也被邀請參加因為只有他們能轉達薩默爾格雷茲的遺言。
邱扎被綁在審訊椅上,身上的偽裝已經卸下。他的真實面目是個清瘦的男人,半側臉頰上有無法治愈的燙傷痕跡,另一側臉完好無損,白皙的肌膚與柔和的側臉輪廓隱隱透出養尊處優的氣息。沒有半點繭子的手腳也能證明,至少這幾年,他應該沒吃什么苦頭。
這種人的嘴應該很容易就被撬開。
但專業的審訊人員卻拿他有些束手無策。
因為他是個白銀中樞的極端崇拜者,視白銀中樞為真正的神明。無論帝國人怎樣刺激他、誘導他,他都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純白審訊室內的一角,仿佛他的靈魂已經不在這里,坐在那兒的只是一具空殼。
“我們已經采用了一些極端方式,但他還是不肯透露我們想要的信息。”
審訊室里的邱扎還算衣衫整齊,但臉色蒼白、眼球充血,嘴角干裂起皮,一副隨時會昏厥過去的模樣。
“再這樣下去,我們只能考慮啟用一些特殊的藥物和儀器了。但各位都明白,那些手段使用起來并不能保證受刑者的清醒。但我們的目的不是讓他招供,我們需要的是絕對的、真實的信息稍有不慎,會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造成很大的誤導。”
尤其根據專業人員的評估,邱扎為人偏激,意志卻不怎么堅韌。目前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是走在鋼絲線上,在強烈的刺激下,他可能會直接瘋掉。
問題來了。
誰能讓他開口
邱扎不可能為了活命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需要的是定向審問。可大部分人對白銀中樞的情況都是一知半解,根本不清楚該問些什么。
“我去吧。”白沙主動請纓,“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了。”
“邱扎平等地仇視所有帝國人,殿下。”軍情部的官員委婉地說道,“我覺得等我們抓到他的同伙,用同伙來刺激他會更合適。”
白沙笑了一聲。
“我可不僅是帝國人還是會跟他搶飯碗的人呢。”
大家聽不懂白沙在說些什么。反倒是敏銳的軍情部軍官似乎發現了什么,微微挑眉,側身請她進入審訊室。
“讓我先做點準備工作。”
白沙讓人給她帶來一件白大褂和一個保溫杯。
她把自己的長發盤起來,披上大褂,手持保溫杯推開門在那瞬間,她就像是變了個人。
她仿佛是個溫雅的、文弱的學者。
驍勇善戰并且深深以此為傲的阿瑞斯人身上很少散發出這種毫無威脅感的氣息。即使是完全從業于研究領域的阿瑞斯人也常常是鋒芒內斂的
見證人們都陷入淡淡的恍惚。
只見白沙推開椅子,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坐下,施施然地說了句“犯罪分子就不要這么趾高氣昂了。記住,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
邱扎沒有任何反應。但他顫動的視線已經體現出了他的不安。
在他做好心理準備去迎接一切逼供手段的時候,白沙以這種令人疑惑的方式出現,反倒讓他做不到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