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劉指揮使進來。”
外頭的劉章低頭步入,腳步沉重,雙掌用力握著一錦匣。
見他的第一眼,朱靖就瞇眸迅速將他從上到下打量,當即揮退了殿里所有宮人。
多年君臣,他對劉章了解甚深,能讓對方顯形于色的事,必然事比天大。
他眸色鄭重,看著那劉章近前。
“是何事”
劉章無聲上前僵硬遞了錦匣,而后退了一步。大抵是平生頭一回,他面對圣上問話沒有應答。
朱靖已在心底將事態嚴重性更進一呈。
他沒再問,抬手打開了錦匣。里面是一沓年代久遠的泛黃紙張。
他拿過最上面的一張,凝神仔細看去。開頭記載了年份,瞧起來似乎是份記錄冊。
字跡有些潦草,上面亦有滴墨,似執筆人下筆時多有遲疑不決。
朱靖盯著那字跡,又慢慢逐字往下看。
未至兩行,神色已勃然大變
劉章影子般無聲無息的候著。殿內翻動紙張的聲音越來越快,強抑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便是他沒有抬頭,也能感到這刻帝王情緒的劇烈波動。
朱靖指骨青白的翻著,一張紙,一頁頁,他一目十行的掃著。
從年代久遠的紙張,到逐次而新的紙張,直至翻著最新的一頁。
越往后,紙張越新,另一個人的筆跡越清晰,其上所記錄的更像是對前面的添加補充,加以佐證。
朱靖牙關緊繃,眼神兇狠。
目光釘在最后一行字上,他指骨攥握用力,手背經脈根根凸起。
空廓的殿里死靜了許久。
朱靖抬起頭,目光寸寸打在劉章身上,深晦明滅“幾人經手”
“除臣外,還有兩錦衣衛。”劉章道,“雖然臣知他們知規矩,但也派好了人將他們看住。”
朱靖慢聲道“朕知道,你素來做事穩妥。”
劉章突然跪下,伏首沉默。
隔了片刻,他聽得面前圣上不辨喜怒的問聲。
“家有幾子”
“臣有三子。”
“最看好幾子”
“長子愚鈍,次子跳脫,唯獨第三子聰慧機敏,性子沉穩。”
“朕知了。”劉章聽得圣上道,“朕保你劉家三代不衰。”
劉章哽塞,長拜謝過皇恩浩蕩。至此,他唯一的心事放下了。
朱靖重重闔上錦匣,起身,“他可在昭獄”
“是。”劉章道,“他說要面圣,屆時會將所知據實以告。”
掌骨用力攥握錦匣,想著里面所述內容,朱靖雙眸幽寒,只覺有股無法遏抑的滔天之火與凜冬之冰在胸臆里碰撞,沖擊。
他疾步往殿外走,帝服袍擺掀動遽疾。
劉章起身跟上去,殿外馮保也提著心跟了上去。
至昭獄外時,朱靖讓馮保留下,帶著了劉章單獨進入。
馮保膽顫心驚的候在昭獄外,想著劉章進去前看過來的一眼,他連猜測昭獄里面關的是誰都不敢去猜。模糊能預感到,怕是發生了天大的事。
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夏日,可他這一刻卻冷的牙關打顫。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更新時間點不穩定了,都暫定為晚七點。提前更完的話,我提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