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渾身哆嗦的被請了出去,至此也不知到底是哪里犯了盛怒。
馮保很快又安排了個新進秀女過來。可這個秀女依舊步了前者后塵,滿心歡喜的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臉色慘白的離開。
殿里的人沒再繼續令人叫秀女過來,反倒是叫人送了酒來,喝了半宿。
夜半時分,朱靖仰躺在華貴寬大的御榻上,眼前浮起的竟是昔日那個女人穿著月藍色斗篷,款款朝他而來的旖旎艷景。
他慢慢低眸去看,薄薄被寢突兀的高出的輪廓,無不代表著他性致高漲。他繃僵了面,這一刻黑眸里翻卷的是怒,亦是欲。
光線透過帷幔在他輪廓鋒利的面容上落下明明滅滅的光。
朱靖強收回伸到一半的手掌,寸寸握起狠捶向榻沿。
閉眸粗息,借痛意來平復壓制那高漲不絕的欲。他還當真不信,自己能一直被她拿捏住。
翌日恰逢早朝,馮保進來伺候圣上洗漱時,見圣上眼底濃重青黑的模樣,心頭不由一跳。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只覺得圣上近來愈發面色不好,似乎都顯了幾分病態的枯槁來。
馮保的這種擔心在今日的朝堂上得到了驗證。
當圣上突然吐血昏倒在龍座上時,可想而知,那一刻的朝堂是何等的兵荒馬亂。
這一日太醫院的太醫們幾乎全聚在養心殿,商討著圣上病情及開藥的方子。大臣們也候在養心殿外等著結果,而妃嬪們更是爭先恐后的來看看圣上情況。尤其是兩位有子嗣的妃嬪,更是比任何人都急。
太醫診斷,圣上這是久郁于心,導致郁氣淤滯凝塞,加之急火攻心而至的急病。更兼之數月來圣上宵衣旰食,夙興夜寐,又常宿醉,壞了身體穩固方導致這場病兇急了些。
圣上這一病來得兇險,直待第二日方慢慢轉醒。
清醒來的當天,他就將殿內所有人都揮退出去,只余馮保一人在殿。
“馮保,若此番朕,龍馭賓天”
“圣上”馮保眼哭著跪下,膝行過去,“太醫說了,圣上并無大礙,幾副藥下去就能好的事。所以望圣上莫要說這般不吉利的話。”
朱靖喘口氣,緩緩眼前發黑的境況。
“朕,只是說萬一。”身為帝王多年,他從來事事皆在掌控之中,這大概是他平生頭一回因死亡的突然逼近,而生出種對自身無力掌控的挫敗感。他猶記得那刻黑暗襲來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涼意,以及那種無法形容的孤獨。
“馮保,記好朕的遺詔,若有那日,朕要她殉葬入陵寢,與朕合葬。”他黑眸灼灼盯著榻邊人,“看著朕馮保,告訴朕,你聽明白了嗎”
馮保簡直不敢直視帝王那黑沉的雙目。
“奴奴才,聽明白了。”
“記好了,朕只要她,朕的陵寢里,只有她。”
“奴才,明白。”
朱靖這方重新躺了回去,瞇了眸,嗓音沙啞沉沉又道,“那個閹人,便將他挫骨揚灰。灰灑的遠點,至少要離朕陵寢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