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嬤嬤忍不住了,顫巍巍的一把抱住了她。
“茵姐兒別怕,你不孤單的,有嬤嬤陪你啊”
“不,有徐世衡陪我就夠了。況且,我還希望嬤嬤能帶我出宮。”文茵展顏一笑,如未出閣時那般,帶著天真的小女兒態,“我犯了大罪,圣上斷不容我入皇陵,那待那日是以席子卷我入枯井還是扔亂葬崗就不好說了。所以我希望嬤嬤能想盡辦法帶我出宮,若不能的話,就燒了我,捧我一甕骨灰出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將我葬了。若可以,盡量將我埋的離徐世衡的地方近些。”
時隔六年,這個名字再從她口中正大光明說出來時,她有種想哭的沖動,又有種解脫的輕松快意。
“就是遺憾,臨了也未能親口問他一句,他為什么要進宮。”
文茵眸光迷離恍惚一瞬,忽而莞爾一笑,眉目婉轉似如閨閣少女時候般調皮“罷了,待一同上路時候,再問問吧。”
感覺懷里的人在掙開她,于嬤嬤驚恐的要抱緊,卻還是被對方用力掙開。
“嬤嬤,那條明黃色的帕子你找出來,等待會為我收殮。死訊傳過去時,圣上多半會過來見我最后一面,我相信嬤嬤應該知道,那會如何說能大概率從他手底下尋條活路。嬤嬤,請為我好好活著。”
文茵柔軟的看著一手撫養自己長大的嬤嬤,最后深深將對方的模樣印在心底,也最后給了對方甜甜的笑容。
“來生,我還要你當我的奶嬤嬤。”
泣不成聲的嬤嬤被念夏及幾個宮人扶了出去,剛一出門,她就癱倒在地,朝向暖閣方向俯首痛哭不止。
念夏同樣跪地,捂著豁口流血的唇失聲痛哭。
文茵蹲身撿起地上被摔裂的玉玨,輕輕拂去上面的塵埃,放在手心里輕撫著。留戀的看了半晌,她卻又再次將玉玨放回了地面原來的位置。
踩著凳子,她將白綾掛了上去,系扣的時候,腦中閃現的是昔日在文家祠堂的那一幕。
她不知什么意味的彎了唇,兜兜轉轉,好似又回了。
若早知她最終的結局還是這般,倒還不如當初就隨了她父親的愿,直接掛梁上去了,也省的平白遭受這六年煎熬。
或許當日她直接去了,于徐世衡而言也是好事,如此他也不會走入宮的這條不歸路。指不定過些年他就淡忘了那些過往,科舉入仕,娶妻生子,日子過得不知有多和美。
腳底踮起的那剎,她好似回到了那日驕陽奪目的夏日,在濃郁的樹蔭下,她仰眸問他,若將來娶不了她怎么辦。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是了,他說,他會出家為僧,此生不入紅塵。
概因他話說得鄭重,她聽得心里咯噔一下,遂就插科打諢的開了句玩笑出家還有還俗的一日,倒不如你入宮罷。
腳凳倒下的時候,突然聽到轟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一腳猛踹開。文茵朦朧恍惚的視線里,好似見到了有人臉色鐵青的疾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