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有何不同的是,那就是圣上已經一連半月未過來了。
不過趨近年關,圣上可能是事忙,長信宮的人遂也沒覺得異常,畢竟圣上這段時日雖未入他們長信宮,也同樣的也未踏足其他后妃宮里。
文茵與念夏在暖閣里對桌剪窗花,這時于嬤嬤掀了氈簾進來,手上還端著盥洗用的水盆。
念夏趕忙下地去接過,“嬤嬤您大傷初愈,莫要再勞累,這些活都交奴婢們去做。”
于嬤嬤責她大驚小怪“這點小活能累著什么,再說我哪里有那不中用。”
“念夏還不是心疼你。”文茵放下花剪,笑著道“再說念夏說的也無錯,嬤嬤還是要注意休養,莫要操勞。”
“都養了那么些時日了,再歇可就閑出毛病了。”
于嬤嬤邊擰著帕子,邊吩咐念夏出去準備午膳去。
念夏噯了聲,利落的將小炕桌上的花剪窗花等物收拾好,就趕忙掀簾去了外間叫膳去了。
待念夏出去,于嬤嬤方小聲跟文茵說了她相看人的事。
“這些時日我打聽到有兩個還不錯的年輕后生,都在禁軍里當值,家里人在外的口碑都還不差,不是那磋磨人的人家。”將濕帕子遞給文茵,于嬤嬤道,“要是您覺得可以,等年后尋個機會,讓念夏跟念秋跟他們都遠遠見上一面。”
文茵點頭道“按嬤嬤的意思辦罷。”
午膳過后,文茵讓于嬤嬤拿出了一匹緋紫蘇芳色的宮緞。
“娘娘賞給奴婢的”
念夏很是驚喜,那料子的顏色她著實是喜歡的打緊,可畢竟那宮緞太珍貴她又不敢去接。
“拿著吧。”于嬤嬤硬塞給她,道“眼見就到了新年,你給自個做身新衣,屆時打扮的體體面面陪娘娘去除夕宴,也不丟咱們長信宮的面。”
念夏這方欣喜的接過。
“閑來無事,便開始裁衣罷。”文茵吩咐她們將炕桌搬來,拿來布尺與剪刀,“你們各自裁你們的新衣,我繡幾個花色做你們衣邊點綴。”
念夏無不歡喜的應下。
見念夏愛不釋手的拿著料子不住在身上比劃,文茵與于嬤嬤相視一笑。
暖閣里的三人圍坐著繡花、裁衣,不時輕聲細語討論著衣服樣式、花色。外頭難得剎了風,冬日暖陽透過窗戶照進屋里,在這靜謐祥和的午后灑了滿室融融光輝。
時間不經細數,轉眼就到了元平十六年的小年。
興許是應景,天又開始紛紛揚揚的下起雪來,年味的氣息愈發濃郁。
小年這日,遲遲未等來賞賜的于嬤嬤心中隱有不安。
往年四時八節圣上都有賞送下的,如何今年沒有
若說圣上小一個月不來后宮是公務繁忙的話,那連小年的賞賜都不送了,那是何緣故
“或許,他是忘了吧。”
文茵可有可無道了句。其實這小一月來,她能隱約感覺到他對她的冷落。君心難測,這冷落來的突然,她也不知是為何。
明明他上次離開時心情還瞧似頗好。
待外出打探的人回來,聽到其他后宮也皆沒得到賞賜的消息,于嬤嬤松口氣,“或許真是朝廷里事多,圣上給忘了吧。”
“也許吧。”
而此時勤政殿內,御座上的人確實是將給各宮送賞的事忘了。
因為恰在今日,自隴西來的八百里加急密報到了。此刻正呈于他的御案上。
殿外候著的馮保沒忘,可他不敢去提醒,因為此刻殿內的氣息比外頭的雪虐風饕還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