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紙又重新裹了果糖,兩顆糖果被他妥善安放在柜子夾層中。
這一夜他遲遲難眠,目光一直出神的看著置于逼仄墻角處的木柜。
長信宮,朱靖踏足時,抬眸就見到她正坐在桌前撥弄著手里糖紙。走近細瞧,一張四方的黃橙色糖紙在她手上被疊成了仙鶴模樣。
“原來貴妃也有如此心靈手巧的一面。”
調侃聲落入耳畔時,文茵手上的紙鶴被人從旁側拿走,沒等她回過神,就又聽旁側人低了聲笑問“剛想什么呢,這般專注入神”
“不過是些亂七八糟的往事罷了。”文茵手撐著桌沿起身,柔聲道“圣上過來怎也不讓人通傳一聲”
“用不著你接駕,省得擾你。”
朱靖面帶笑意,視線卻落在掌心上的那紙鶴上,漫不經心的翻來覆去看著。眼前浮現的,是她剛才那會指尖撫著鶴首悵然若失的散神模樣。
“小手藝而已,也值當圣上把玩”
文茵道了句,就順勢伸了手來要拿過。
朱靖卻閃過去,又故意抬高手臂,挑眉笑看她踮腳探手去勾。
他身量高大手臂也長,她又如何能夠得著。所以在抻著手指抓了兩下后便不費那勁了,索性放下手來。
“不要了”朱靖瞧她暗氣下不自覺鼓的兩腮,眸光染了幾分笑意,“那朕可就要收走了。”
“難為圣上看得上這小玩意。”
朱靖當著她的面將那紙鶴收在袖中,似真似假道“貴妃親手做的東西,再小朕也看得上。可嘆這些年,貴妃連一針一線都不曾施與過朕。”說到這,他促然笑了下,“朕聽聞,連你的奴婢們都能隔三差五的收到你繡的小物件。”
文茵稍默瞬息,輕聲道“臣妾手藝粗劣,怎敢呈于御前。”
言罷她背過身去招呼外間奴婢端水進來洗漱,躲避他投來的那如影隨形的幽邃眸光。
自從塞上回來后,他這已經不是第一回對她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她能感覺得到,他正試探的朝她索取情感。
過往他是索欲,可如今他好似欲壑難填,竟還想來索情。
面對他不止一次的試探,文茵如今倒寧愿他能如從前一樣。
這種想法只維持到晚間上榻前。待到榻上真刀真槍的逼臨時,她又覺得她連他單單的索欲這一項都難以承受。尤其是在他試探性的要求換姿勢時,她忍不住抓緊了他的臂膀,搖頭婉拒他的要求。
容他忽輕忽重的抵弄撻伐,已經是她極限了,若要她匍匐他身下,那她斷是萬般不能忍受,只怕到時候受不了的她會做出什么反常的舉止來。
這方面,她不愿,他倒也不強求,行事時掩著眸讓人看不出情緒。只是雖他慣于隱忍,善于壓抑,可并不代表這股情緒不存在。
他是帝王不假,可到底也是個男人。
當一個男人欲與情同時得不到滿足時,心底難以滋生些怨來。
這股情緒他既然沒在她這呈露,那必定在其他地方顯現。
就譬如今早金鑾殿上,他將一份公折扔在了殿上,當場發作了公折上的聯名之人。這是份為皇后請求的聯名上奏,而排列前面的署名卻赫然是那馬賀。
馬賀首當其沖的受了重斥,御座之人當殿下令將他貶斥出京,貶謫為西北某小縣縣令,命其擇日出京。
馬賀面色灰敗。
散朝后,馬賀越想越不忿,明明聯名上書的有那么多官員,怎就單單貶謫他一人越想越覺得是帝王心量偏狹,概因塞上那會他多看了貴妃一眼,惹得其醋性大發,因而方借故發作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