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因為草民向家里提過,草民只愿尋個情投意合之人共度余生。不兩廂情愿的婚事,草民寧可不要,否則既耽誤了草民,也耽誤了對方。”
朱靖瞇了眸看向車簾外,文茵猛地反手抓過他的手。
朱靖漸緩了神色,語氣如常又道“這倒是正理。平日里可有何為難之事”
“勞圣上關懷,草民生活富足,并未遇何難事。”車簾外的人聲音歇了好一會,方帶些緊又帶些顫道,“草民為感謝圣上憫恤,備了些特產不知不知”
“馮保,拿過來。”
輦車外的人叩首長拜“草民謝圣上天恩”
馮保抱著一個精致的四方盒子過來,輕手輕腳打開,里面一顆顆用糖紙包好的果糖就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人眼前。
文茵顫手欲去摸,卻被人中途攔住。
“宮里頭規矩,東西得先讓內監保管一陣。”
文茵知道這個規矩,是怕宮外帶來的東西帶毒,雖她覺得連她幼弟帶來的糖果都要驗未免謹慎到可笑,可她卻默認依從了,并不去忤逆他的意思。
馮保重新蓋上了盒蓋,仔細抱著離開。
朱靖親掀了車簾,露出輦車外的景象。
“你看上一眼罷。”
文茵沿著車簾挑開的一角望向遠處離開的少年。
瘦了,高了。曾經她戲言,胖子都是潛力股,說他瘦下來后肯定玉樹臨風,貌比潘安,如今瞧來可不就被她說中了。
朱靖的指腹擦過她雪白臉龐上的淚珠,放緩了聲“好好跟著朕,有什么不如意的朕還是那句話,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往前看,前面等著的總有讓你開懷的事,如意的日子。”
在他伸臂攬過她時,文茵沒有拒絕,任由他的力道帶著依偎在他結實有力的軀膛上。
聞著帝王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她倦怠的閉了眸。
他總是這樣,軟硬皆施,拿捏她如面團一般。他想揉圓也成,搓扁也成。
回宮之后,文茵去了于嬤嬤屋里,在她榻前伏了好一會。
于嬤嬤一遍遍撫著她的長發,無聲安慰著。
本以為娘娘出宮一趟心情能明朗些,可怎知回來后,卻瞧著娘娘似并未開懷多少。
“嬤嬤,我這一生沒有對不住哪個,唯有他唯有他。”
聽聞娘娘呢喃低語,于嬤嬤深吸口氣。
如此,她如何還猜不到這趟塞上之行,娘娘情緒低落不見好轉的緣由
“是他造孽啊娘娘,您別再盡把這些事往自個身上攬啊。”
于嬤嬤對那個人是又憐又恨。她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人究竟是愛娘娘還是恨娘娘。若不是他,或許娘娘還能多少騙騙自己,或許也能在宮里安生生的活一輩子,偏他進宮了這簡直就是往娘娘心口上插刀子,娘娘那日之后就再難釋懷,連騙自己都騙不成了。
“娘娘啊,人這輩子說長不長,騙騙自己就過去了。”
文茵聞言,露出個似笑似哭的模樣,“我倒是想啊嬤嬤,我倒是想啊。”
可是她難釋懷啊。
人世間那么多條路,她不知他為何選那一條。
人世間那么多結局,她不知跟他會如何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