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夏劫后余生,幾乎是僵著腿腳落荒而逃。
“念夏”
屏風后的文茵遲遲沒等來念夏進來,不由狐疑喚了聲。
朱靖抬手揮退帳內其他宮人,眸光緩慢轉向了云母屏風的方向。
蒸騰著氤氳水霧的屏風后,能隱約照見那清骨窈窕的身影。這會她在解著身上的衣物,手指自襟扣開始,自上而下的解開,褪下后素手將衣衫擱在了屏風上。
她又柔柔喚了聲念夏,未喚來人時她似動作稍頓,不過隨后又繼續解著里面衣物,抬手朝后頸解著脖間的細帶。
玉綢自她身子上滑落,烏發青絲覆著她纖細窈窕的肩背,隨她朝浴桶方向徐步輕移時而輕微搖曳。
他雙眸始終視著屏風處,手上山野花已碾碎成汁。
“聽說今個貴妃撞馬了”
伴著細微撩動的水聲,屏風后的清音徐徐傳來“不是撞馬,是撞到姓馬的侍郎了。”
朱靖就低低笑了起來,心情好了三分。
“貴妃可將人撞個不輕,太醫說,沒個兩三月休養,他那被摔折的小腿骨可恢復不過來。”
“那確是可惜。此事說來也確是我不對,騎馬的時候未注意著人,還望圣上能派人送些補品過去,以示我賠罪之意。”
朱靖抬步朝屏風的方向慢慢走去,視線不曾移開,“倒也沒那么多避嫌講究,你派人送去便是。再說,你們也到底是故人。”
屏風后撩水的聲音再起,“圣上這聲故人讓臣妾惶恐。宮人沒跟圣上說嗎,他不自報家門,我連人都認不出來。”
朱靖喉間溢了笑聲。只是腳步在屏風前停住之時,他唇邊的笑容也慢慢收起。
“朕聽說他年少時素有才名,貴妃可曾聽聞”
“但凡如今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年輕時哪個沒有才名在身。”
“朕曾聽說,你父親曾有與馬家結親之意,可真有其事”
其實此事他早些年就有些耳聞,只是他未曾向她求證過。
“坊間謠言。”屏風后的人聲音清素,語氣坦然,“因為我看不上他啊。”
屏風前的人周身沉冽之氣當即散了大半,壓低的眉骨都舒展開來。
他不再問,無意識捻了捻手上花汁后,就輕笑著抬步轉過屏風,撩起帷幔低身進入。
帷幔重新落下不多時,里面就傳出人跨入浴桶的水花聲。
氤氳的霧氣繚繞,濺起的水花四溢,打濕輕紗帷幔,濡濕了云母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