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他睜了眼,目光慢慢看向跪地的嫻妃。
“莫再讓朕聽你們妄議貴妃。”
嫻妃后背僵冷,趕忙請罪,莊妃也從座上下來,驚慌請罪。
朱靖拿過帕子慢擦拭唇角,問嫻妃“馬侍郎是馬閣老長子,你當知的罷”
嫻妃覺得此問意味深長,卻還是強抑心中砰跳道“臣妾知道,只是事關貴妃娘娘清譽,臣妾不能徇私。”
朱靖頷首唔了聲沒過多反應,反倒是那跪著莊妃屏息迅速朝旁側嫻妃那看了眼,后背不由泛了涼。
她突然就覺得旁邊那素來恭謹平柔模樣的嫻妃,就如那吐信子的毒蛇一般。
“行了,沒事都下去罷。”
嫻妃莊妃告退,先后往帳外走,朱靖卻突然叫住了后面的莊妃。
嫻妃腳步稍頓后,就繼續走出了帳門。
莊妃不安的站那,朱靖看她兩眼,聲音不帶起伏的道了句“二皇子還小,朕覺得他養在生母膝下比較好。莊妃你覺得呢”
一句話,足矣讓莊妃汗毛倒豎。
圣上這是在提醒她莫步了康嬪后塵。
出了御帳許久,莊妃的牙關仍兀自打著哆嗦,在見了前面想要過來說話的嫻妃時,不免狠狠瞪上一眼,而后避如蛇蝎般快速離開。
嫻妃沉默的看著,而后繼續往自己住處走去。
今日這番,她目的以及達到,有些眼藥即便當時看不出什么,可難保后來不在某些關鍵時候起作用。更何況早在先前圣上無端將長信宮封鎖時,她就有幾分猜測,貴妃犯的錯是不是與諸類事情有關,畢竟輕易小事怕不能讓圣上責罰貴妃。且時候還嚴防死守,讓貴妃所犯之事泄不出半點風聲來。
皇后是蠢了些,可有句話她卻覺得或許說到了點上,那就是貴妃也許真的是做了對不住圣上的事。
進了自己住處后,她看見大皇子在溫習功課,不由面露了堅定。
沒了馬閣老,還有陳閣老,王閣老,但是若貴妃一直這般盛寵下去,只怕很快便會有了皇嗣。一旦貴妃誕下皇嗣,那她的大皇子才是真正沒指望了。
要她如何甘心,他們吳家這般犧牲,大皇子這般日夜辛苦,到頭來卻要做旁人的墊腳石
話說莊妃回了住處,見二皇子哭紅了眼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被揉碎的書。見她進來,脖子還縮了下,似乎也知犯了錯而怕她罵他。
莊妃卻沒有罵他。這一刻她就突然想開了,做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做個閑散王爺也不差啊,難道不比做那平王強
她上前去,將那書本泄憤似的撕個稀巴爛,一把抱起那驚恐睜大眼的二皇子。
“以后母妃不逼你了。”
說完這話,她一下子就輕松了。
她干嘛作死的非要去跟貴妃作對,好好活著不好嗎更何況她還有個皇嗣在旁守著,將來也是體面的老太妃,日子和樂又有指望,她做什么要想不開呢
不免又想到那平王的結局,心里頓覺一陣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