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里頭守規矩,出了宮了還要繼續受拘束,怎能讓人高興的起來。”
雖他的話被她軟頂了回來,可他也并不動怒,她這副冒著小刺的模樣反倒讓他覺得新鮮,心尖也仿佛被細細鉤子不輕不重勾了下。
“朕哪里想約束你,這不是怕你莽撞出事嗎”見她偏臉一副不想聽的模樣,他無奈失笑,嗓音也低了三分,“好了,你也莫氣了,朕是帶你出來散心的,可不是讓你帶一肚子氣回去。”
“哪個氣了。”
清潤的嗓音一落,就聽清脆的一聲鞭響,等朱靖反應過來,她人已經駕馬遠去。
他揉了揉額角,深吸口氣,亦揮鞭追去。
圣上貴妃打馬歸來,眾人就上來問安。
此時天色已不早,眾人就擁簇著圣上往主帳的方向走去。
往主帳走的這一路,圣上與貴妃相攜在前,嫻妃與莊妃分別攜子稍一步在后。路上,圣上不時與兩位皇子說上兩句話,嫻妃不失時機的將話題引到大皇子的功課上,大皇子也趁機請教他父皇有關功課的事。
父子倆一問一答,中間就隔著個貴妃。
文茵前行的腳步就漸慢下來,不知不覺落后兩步,容那大皇子近前半步。
嫻妃悄然收回余光,腳步似作無意的往圣上的方向靠攏了些。
如此這刻就成為嫻妃與莊妃分別攜子在帝王左右兩側,而貴妃則落后兩步行在后側,這般看前者父慈子孝、后妃敦睦其樂融融,而后者倒像是突兀而多余。
話說圣上考校大皇子功課這會,莊妃早就看得眼熱,所以待這會的考校稍稍告一段落,就忙不迭的抱著二皇子湊上去說“二皇子最近也可用功了,已經開始學幼學瓊林了呢。”
圣上就看了過來。
莊妃忙示意二皇子“快點背給你父皇聽聽。”
“混沌沌初初開”二皇子一副想哭的樣子。
幼學瓊林他就學了一天,之前母妃讓他背的是千字文。
而且,可那千字文他也沒背好啊,母妃為何還要他背幼學瓊林。
大皇子面露竊喜,似有幸災樂禍。
圣上余光瞥見,心有不喜,不過面上不顯神色。
他淡掃旁邊那急惱又局促的莊妃,道了句“幼學瓊林他現在學早了些,千字文就剛剛好。按照他啟蒙太傅的進度來就可,你不要過多插手。”
莊妃的臉色刷下白了,低頭小聲道了聲是。
圣上抬手欲撫二皇子的腦袋,可二皇子卻有點怕他,往他母妃縮了縮肩。他遂收回了手,只是眸光掠過孩子稚嫩的臉龐時,有過稍許失神。
兩歲多些的年齡,若貴妃的孩子還在,估計也這般大了罷。
二皇子生的像莊妃多些,而那個無緣降世的孩子會像誰多些,又會不會是他期待的聰慧漂亮模樣,他也沒了機會知道。
心頭有過似細針扎過般的不適,不過被他強按下去。
罷了,他暗道,到底事情都過去了。
想到貴妃,他突然停住了步,側眸掃了眼旁邊,倏地沉眸。
原先貴妃所在的位置被嫻妃母子給占去了。
迅疾環顧一掃,他就回頭見到了落他身后幾步遠處,正由小宮女攜著慢走的貴妃。此刻她正附耳過去認真傾聽著小宮女說著什么,暮色下的她眉目清婉溫柔,時而頷首輕語似在應承小宮女什么要求。
這一刻他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荒謬感,感覺似有道天塹將他們隔得涇渭分明似的。明明,他們只隔了幾步遠而已。
“貴妃,過來。”
文茵正在細聽念夏說這個季節山上什么野果子最為可口之際,突然聽得前方傳來的低沉嗓音。她下意識抬眸看過去,就見昏暗天光下,對方那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稍頓剛要抬步過去,對方已旋身大步朝她而來,一把攬過她的肩背。蒼勁力道帶著她往前走的時候,他褰開身上半邊披風,嚴實攏在她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