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殿內傳來動靜,于嬤嬤跪行著朝殿外方向過來,哭求“老奴罪該萬死,求娘娘成全老奴罷”
文茵未曾回頭看過半眼,只忍淚看那面前之人,“圣上當知嬤嬤對我意味著什么,圣上確定要這般做嗎”
“你在威脅朕”
文茵輕緩搖頭,眼眸里沁出淚珠來,順著臉頰滑落,卻依舊睜眸看著他,“只想問圣上一句,你我之間可就再無挽回的余地”
只這一句,就好似由人耳直接沖撞進心口。
她在挽留他。她在委婉的央求他,求他給他們留分余地。
朱靖直直盯在她淚水朦朧的雙瞳中,試圖看清她內心幾分。稍頃,他又緩慢移開視線釘在那匍匐出來的老奴身上。
一旦殺了她的嬤嬤,就是徹底堵死了他與她之間的路。
文茵對馮保幾人道“你們先退下,退的稍遠些。”
馮保一聽便明白,接下來帝妃兩人的談話是不適合他們這些奴才們聽的,當即整個后背寒毛都豎了起來。要命的話他是一鱗半爪的都不想聽,內心急切的想立即后退記,可礙著圣上沒表態,遂也不敢當即退下。
文茵又令了聲“都退下。”
馮保稍等片刻,圣上那邊還是沉默,他遂知對方大概是默認了,這方稍稍安心的帶著人趕緊退遠了。
文茵抬手擦凈臉頰上的淚痕,重新仰眸看他。
“圣上說我無法無天,我認,我謀害皇嗣罪無可赦,我也認。可那般做了我仍不后悔,即便我重新再來選,依舊還是會那般做。”
對上他那壓抑沉怒的目光,她咽下了哽咽,“元平十三年八月,圣上殺我兄長”
朱靖深吸口“你二哥他觸犯國法,難逃冀法,難道你妄圖讓朕為此徇私你是深明大義的女子,合該理解才是。”
“我知道二哥他該死,他大逆不道,按律當誅。圣上維護律法尊嚴處死他是應該的,我不怨圣上,也不恨圣上。”
“既如此”
“可他是我親二哥啊呵護了我十多年的兄長,一朝慘死,難道我還要拍手稱快說他一句死得好嗎”她移開淚目,“怨不得律法,怨不得圣上,可我難道連枕邊人都不能怨一怨了兄長剛死,就要我為殺兄的枕邊人生兒育女,恕我著實做不到。”
文茵說話的時候一直偏過臉看向旁處,但能感覺得到對方的視線始終在她面上逡巡。這話過后,周遭那沉郁壓迫的氣息似是散了些許,她繃緊的心神也為之稍松。
“你怨朕,恨朕,朕都能理解。可你萬不該拿皇嗣來賭氣,何其不智”
“我那時心結深重,要我為圣上生兒育女,著實辦不到。”
“那你現在呢”他沉眸慢聲發問。
文茵就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被他撞破喝墮胎藥那次。
元平十三年她可拿二哥的緣由說事,那元平十六年總不該還是那個緣由。而先前被她拿來當擋箭牌的嵐才人那緣由,壓根站不腳。
在他問聲過后兩息,她的視線重新落回他面上。
“我現在仍舊心結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