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近半個月的時間,朝廷上異常平靜,內外無大,文淵閣的票擬也十分符合圣意。這期間的朝會上,圣上的幾項提議異常順利的通過,連素來喜歡諍諫的御史反常態的沒有出來跳竄。
不怪文武群臣們這般識趣,畢竟長久浸淫官場、且又居高位的,哪個能沒有敏銳的政治嗅覺與危險直覺近來圣上雖看似平靜如常,可他們隱約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可怖氣息,再聯想到后宮愈發詭譎的局勢,哪個還敢在這檔口上蹦跶
他們有些人的確是可以為了清名與大義而不懼死,但并不代表著愿意無撞槍口找死。
八月旬,血腥氣的馮保從昭獄出來,朝著勤政殿的方向疾步快走,袖里嚴實攏著剛審訊出來的口供。
他不知道圣上對這份供詞會不會滿意。
那王太醫沒多少硬氣,他沒下幾鞭子對方就招了。承認了日給了貴妃娘娘兩副藥,絕不承認是用在貴妃娘娘上,任他如何訊問,對方哭天喊冤的道是說懷疑瑾妃假孕,遂用以試探。
據對方說,年貴妃娘娘跟他索這墮胎藥時,用的就是試探那瑾妃的名義。所以兩副,是因為貴妃娘娘說,怕副試探不出來因而多備副。
馮保離開后,那王太醫被人從刑架上拖回了牢房。
他顫巍的倒在稻草上,心里不住苦笑。
時隔多年本以為那過去了,哪里想到還有舊賬重翻的日。
年貴妃娘娘倒是說了,倘若真有這么日的話,就讓他千萬咬死了推她上,只道是聽從她命令給那瑾妃用的,萬萬不可道出實情道是用在她自個上。
唉,反正他如今算是照做了,至于他跟貴妃娘娘能不能逃過這劫,就看天命了。
環顧這陰暗恐怖的牢房,他無嘆口氣。
年欠文元輔那命,大概率得還在其女兒上了。
勤政殿,圣上從頭到尾慢慢掃視著那滿滿頁供詞,每個字他有所停留,足足看了三遍不止。
“這就是你問詢頓的結果到底是差了幾分火候。”他情緒不顯的說著,不等那馮保誠惶誠恐的請罪,就隨手扔了供詞撫案起,大步朝殿外走去,“備轎,擺駕長信宮。”
文茵在臨窗看從窗外探進來的綠枝,雨后空氣清新,綠葉也格外的鮮嫩,充滿了勃勃的生機與活,與這死氣沉沉的宮殿格格不入。
自那三日后,近半月的時日內圣駕未再來她這,饒是她仍被關禁閉,可也能多少猜得到外界是如何傳她的。
不外乎是貴妃完了這類的話。
畢竟沒了圣寵,又被無期限的關禁閉,眼瞧著可不就是翻不了的樣子。
許久未開的沉重殿門被人從外面開啟,沉悶的朱門移動的吱嘎響起的同時,圣上駕到的唱喏也隨高響起。
旁邊案前正拿著剪子裁衣的于嬤嬤,猝不及防下手勁偏,撕拉這半成品的衣裳廢了。她慌張的看向文茵的方向,手里的剪刀隨著她的手在抖。
文茵坐在窗前沒有動,這刻她心里頭就突然蹦出個念頭他們想的真對,她或許是真完了。
其實他不來比他來,因為時隔半月他再過來,十是過來與她攤牌的。
經那夜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后,她就隱約有這般的預感了。
她烏蒙的眸子緩慢上抬,由著半開的窗牖眺望窗外遠處的方向,視線里那抹明黃色挺拔高大的影由人擁簇著,正向她的方向沉步走來。
他待會可能會給她定個什么下場
降位份,關禁閉,還是直接賜死或許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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