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文茵從座上起了身。
“再繼續拖下去,只會有一尸兩命的結果。倒不如進去問問嵐才人,看她是何種意思。”
那莊妃剛想說那嵐才人有什么權利做主,就見貴妃的目光看了過來,遂立即噤聲。
皇后一想,再拖下去于她也沒好處,遂也起身打算一同入產房。
一掀氈簾,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不管先前有何心思的后妃們,皆是面上一白。
候在屏風外的太醫忙行了禮,而后退至一側。
皇后幾人繞過屏風后沒走兩步就停住,抬袖掩鼻,文茵走過兩步之后,也停下。
嵐才人蓋著大厚被子仰躺在產床上哀嚎,腳下方向是穩婆掀著被子皺眉看著,榻前有宮女端著血水盆,另有宮女端著染血托盤,上面擱置細麻布、剪刀、以及盛放黑色湯汁的藥碗。榻邊還有個嬤嬤在按著她,似乎防止她亂動。
這一幕給了文茵極大的不適感,讓她有種要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所見的好似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命運由旁人主宰的待宰羔羊。
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進來,那產床上的人就拼力睜開眼看過來,待見了來人,她灰敗痛苦的雙眸迸射處極大的亮彩來。
“娘娘救”
“嵐才人,想必你也應知,你如今情況危急。”文茵直接開口道,對上嵐才人的視線,“現在到了保大保小的時候,你想保大,還是保小”
皇后幾乎立即道“嵐才人,皇家子嗣與你自個性命,孰輕孰重你家族榮光,與你自個孰輕孰重想必你自己應該清楚的罷。”
“我我”
“皇后娘娘何必這般咄咄逼人既然說了要詢問嵐才人的意思,那就應該以她真實意愿為主。”
莊妃對那嵐才人親切了幾分道“你別怕,保大保小你自個說,這里有貴妃娘娘還有我、嫻妃她們都在呢。”
嫻妃也溫和道“嵐妹妹只管說出自己想法就好。”
嵐才人不敢去看皇后陰沉逼視的目光,只敢去看前面貴妃始終平靜和緩的清潤雙眸,半晌,哇了聲哭了起來。
“我,我想活”
從產房里出來,除了皇后的面上難看,其他的人皆是平靜的表象。
“本宮反對,一個小小才人,有何權利做主”
皇后直截了當表明態度。
文茵遂道“讓圣上來決定罷。”
這話一出,周圍氣氛凝了瞬。嵐才人的事之所以沒人去稟圣上,一則是因后宮的事一般不勞煩圣上,二則是因這近月來前朝鬧得兇,圣上已是宵旰憂勤,忙至連踏足后宮的時間都沒有,更遑論其他。所以皇后更不會再拿后宮的事去煩擾他。
“人命關天,圣上會體諒的。”文茵說著看向嫻妃她們,“嵐才人想活,你們的意思呢”
莊妃嫻妃對視一眼,輕咳“自是尊重她的想法。當然還是以圣上的意思為主。”
文茵點頭,“我亦如此。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舍大保小吧”
皇后冷聲“自是,這是皇家規矩。”
文茵叫來念秋,同時對另外幾人道“不妨都各自派遣個宮人一齊去養心殿面圣,將后妃們商議的結果稟上,由圣上來裁定。”
眾人皆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