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一絲一縷的從她身后透過光芒,讓她舉手投足間,都似蒙了層細微的光暈,美的虛幻,又似易碎。
又是一聲破空聲響起,他定睛一看是九環,當即撫掌為她喝彩。
后來見她一人在場中射箭,怕她無聊,他遂環視一周。
最外圍的是大內侍衛,他自不可能安排他們進內場陪練,遂往內侍圈里打量一周。最后定在了旁邊捧奏折的那人身上。
“奏折且放這,你去陪貴妃練上會罷。”
徐世衡后背一僵,低頭應是。
細微的腳步聲從后面響起,文茵余光掃過那瞬,剛那一箭脫了靶。
他在她身旁不遠處站立,手里亦長弓與箭矢。
“圣上讓奴才過來陪娘娘練會。”他躬低了身道。
“好的。”她蠕動唇回道,重新轉正了臉。
徐世衡慢慢挺起了躬低的脊背,手搭上長弓,慢慢抬起。
文茵亦抬了弓,耳邊似乎又遙遠的聲音自那年的夏天傳來站位,搭箭,扣弦,預拉,開弓,瞄準,脫弦
兩支箭矢幾乎同時射出,筆直的平行線飛馳,最終各自落入各自的箭靶中。
一種海嘯般的酸楚從不可見光的沼澤里幾乎要叫囂著翻卷而上。
文茵動了喉強咽下去,側身從旁邊箭囊拿過另外一支箭。
搭弓射箭,她只敢盯著箭矢的軌跡,不敢往旁邊掃上哪怕一分半毫。
嬤嬤告訴她,那個他與這里的他是兩個人。嬤嬤說,他們的氣質已大相徑庭,那個他是高嶺之花,而這里的他是卑賤之泥。
可在見他再一次挺直脊背那剎,她發現,他從來都是他啊。
朱靖不期抬眸看去的一眼,讓他稍微頓住。
春日暖陽下并肩而立的兩人,搭弓,射箭,動作好似出奇一致。
搖頭晃去那一閃即逝的莫名不適感,他拿過奏折繼續翻閱,可皺眉翻閱不過片刻,就再次抬了眼。
“貴妃,過來歇會罷。”
等見了遠處兩人一前一后過來,他眉眼漸漸舒展開來。
這會他大概也明了剛那瞬是緣何不適,不過是那奴才射箭時候氣質俊雅似有林下之風,那般模樣不像個奴才了,站他貴妃身邊倒生出了幾分礙眼來。
他搖頭失笑,笑自己連個奴才的味都吃。
圣上帶著貴妃離開后,內監們就開始拾掇場內的物件。
因為要仔細整理圣上批閱的奏折,所以徐世衡就慢了些離開。
然后就讓他無意間見到了一幕。
他看見了先前被罰跪的吳江,趁無人時偷偷嗅了下自己的袖口,而自他的角度能清晰見到那袖口露出的一截白色帕子樣的物件。
吳江也很謹慎,抬袖的時候裝作擦汗,便是放在鼻端輕嗅也是一瞬。
可偏就讓他瞧了個真切。
徐世衡猛地瞇眼,神色變幻,奴才哪里會隨身帶那樣的帕子,所以那帕子多半是貴人們擦拭用的。
想到吳江最近跟長信宮走得近,再聯想剛過來那會吳江巴望著貴妃那殷切模樣,徐世衡猛吸口氣。
他繼續收拾奏折,整理好后就急速離開了御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