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在里間能聽得到他放下氈簾那剎腳步聲就止了,也能多少感到外間的死寂無音。
擱了花棚子,她踩睡鞋下地,神色不顯的朝著外間方向去。
剛一揭氈簾,堵在門口的高大背影讓她猝不及防,差點撞了上去。
朱靖眸光朝后側過,而后往左邊挪了一步,文茵順勢踏出房間。
外間的宮人跪了一片,有長信宮的,也有勤政殿的。
她無聲環顧之后就靜默候著,似乎在等著恭送人離開。
本來以為她追上來是向他來低頭的朱靖,在眼見她長久的沉默后,也漸冷了心。
可若要他如前三次那般拂袖而去,他又隱隱不甘心。
不動聲色的在她宮里的宮人身上掃過,他突然幾步朝一宮女方向大步走去,而后一把抓著那宮女的手臂拽起。
“既然你主子身子不適,那你就代為伺候罷。”
說著拽著那宮女就要離開。
“圣上”
身后的喚聲讓朱靖停下腳步,未回頭,似乎在等著人近前。
文茵從后面追了上來,目光在一身月藍色繡梅花枝宮裝的念冬身上掃過后,清喝道“下去”
垂著頭的念冬一顫,剛想要抬頭去看圣上,下一刻卻感到鉗握住她臂膀的男人手已經松開。
文茵看向其他宮人“全都退下。”
長信宮的宮人紛紛退出去,念夏死死拽著呆立的念冬拖走了。
朱靖環視了眼他帶來的內監們,道了句“你們也退罷。”
一眾宮人無聲無息退到殿外,殿門緩慢從外闔上。
“貴妃,朕”
“圣上請恕臣妾冒犯無狀之罪。”
文茵直接打斷他的話,在他猝然冰冷的神色中跪下,“臣妾并非善妒之人,只是圣上若在長信宮要了奴婢,那就是打臣妾的臉面,恕臣妾萬萬不能從。若圣上執意如此,那請圣上先廢臣妾為庶人,趕出宮去。”
朱靖盯著她,怒極反笑“朕突然發現,那念春當真是好奴婢啊,為了她,你是不遺余力的跟朕對著干。那朕問你,你是不是要為了一個奴婢,不要了其他奴婢。”
這話的威脅之意就差當她面示意做給她看了。
文茵慢抬了頭,輕聲細語“元平十年,我屢屢拒絕侍寢,圣上為逼我就范,養心殿里杖打我嬤嬤。六年過去了,圣上還要故技重施嗎”
這番話,將帝王最不體面的事拿出來說,無疑是在剮他的臉面。
朱靖揉額咬牙笑了聲“你好得很。愿意跪,就一直跪著罷。”
說完,盛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