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我保證”
她這會方神情柔和起來,蹲下了身,伸手給她幼弟溫柔的撫去面上的臟土。
“下人們犯了錯,自然會有管事的按家里的規矩條例來懲罰他們。而你身為他們的主子,不能因著身份高貴就對他們動輒打罵,或者因著自己的情緒而隨意遷怒他們。仗勢欺人算不得什么真本事,以后也成不了大氣候的,只有以理服人以德服人,那才是偉丈夫。”
文云浩吸吸鼻子“我知道了姐姐。”
她這方綻開笑顏,從袖口掏出兩顆糖果塞他手里。
“回去后知道怎么說嗎”
文云浩開心的攥著糖果,直點頭“知道,是我自個摔的。”
“真乖,姐姐這就去采鮮花,回去給你做鮮花餅吃。”
她笑瞇瞇的摸摸幼弟的頭,起身提了裙擺便步入了百花叢中。
橫斜的枝影里,他透過柳枝的間隙看向那花叢中采花的女子,翩躚窈窕,花顏月貌,讓人誤以為誤入天宮,見到了小花仙。
那大概是平生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子可以如此美麗、耀眼、生動。從前女人在他眼里無關美丑,縱是他帝師文元輔給他娶了個姿色平平才情平平的皇后,他亦坦然接受。女子于他而言不過是個符號,娶后納妃對他更多的意義在于可以親政,可以攬權。
可那一刻,花叢中采花的女子卻猝不及防的粉碎了他固有認知。
那是頭一回,他所認知的女人二字去了符號,真正活了起來。
他環顧這高門大屋、雕墻峻宇的官邸,想的是他自小接受帝師的教育是要崇節尚儉。輔臣們殷殷告誡他不要耽于享樂,給他充塞后宮的妃嬪全都選的是姿色平平的平民之女,可他們卻各個擁有嬌妻美妾,穿華服錦衣,住殿堂樓閣,享盡無限風光。
或許正是那個春日,他決定把這個女子拉進他的無底深淵中
“圣上萬安。”
恭順的請安聲將他遙遠的思緒拉回。
朱靖斂神看過去,原來是嫻妃帶著大皇子過來請安。
他的目光落到了大皇子臉上,“聽說你最近常來你文母妃宮里賞梅”
“是文貴妃這里的梅花開得盛,兒臣很喜歡。”
大皇子強壓著拘謹,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落落大方。
嫻妃不失時機的遞上大皇子的畫作,無不感激道“還得多謝貴妃娘娘寬厚,俯允大皇子過來賞梅。為感謝貴妃娘娘恩情,大皇子特意給畫了幅寒雪梅花圖,送給他文母妃。”
“哦”朱靖接過那畫看了眼,聲音聽不出波動,“貴妃愛梅,大皇子也愛梅,他們母子倒也投緣。”
嫻妃眼皮一跳。
這會梅園里的一行人也見到了冷香亭下的圣上。
文茵將頭上花環摘下,帶著幾個大宮女從梅園出來,近前來請安。
“天寒地凍,饒是無風雪,也不宜在屋外時候太長。”朱靖笑著上前扶了她胳膊,攙扶起她,“怎么突然想起來梅園了”
對方表現的似沒有芥蒂,文茵便也似忘了上回兩人的不歡而散,由著他的力道起身后,就含笑回應“瞧著今個天好,遂來梅園采些梅枝回去做插花。再說,總悶在屋里也是煩悶的緊。”
“這倒也是。”
朱靖低眸看著她,伸手給她摘去發間落的梅花瓣。
文茵輕垂螓首,神色溫順婉約。
嫻妃僵硬的別過眼來。可高峻挺拔的圣上,貌美如花的貴妃,那帝妃二人站在一處宛如神仙眷侶似的一幕,還是深深觸痛了她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