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嬤嬤提著茶壺到了暖閣房門口,便見那馮保笑瞇瞇的擋在那,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忍住憂心從殿里出來,吩咐下人去準備多燒熱水。
恰在此時,念春帶著念夏從院外的方向過來,一副意氣風發的得意模樣。
于嬤嬤本就氣不順,當即冷眼掃過去“你得意個什么勁”
念春雖不知那于嬤嬤哪來的無名火,卻還是極為興奮的上前,三言兩語的將剛才的事稟了她。
卻原來是嵐昭儀身邊的大宮女剛過來,道是病了難受,想要請圣上過去看望。
“可讓我好一頓轟任她哪個,敢妄想著來咱長信宮截人,就讓她做她的春秋美夢去罷”
于嬤嬤往院外的方向看了眼“人呢”
“讓我給轟走了。”
“去把人再追回來。”
念春啊了聲,以為自己聽差了。
于嬤嬤道“娘娘是什么人,豈會跟這樣角色一爭長短,平白掉了娘娘的價。嵐昭儀既然要截人,那讓她過來截好了,省的讓她背地里說嘴說咱家娘娘氣量偏狹。”
暖榻上,文茵感到他越來越失控的動作,忍不住按上腰腹上那只手。
“圣上,時候還早,況臣妾還未梳洗”
“事后再洗。”朱靖揮手落了帷幔,指腹從她的襟扣依次劃過,解開,“朕等不及想嘗嘗甜羹的滋味。”
文茵的輕動了動眼睫,沒再繼續說什么。
即便她今日心情低落到極致,卻還是配合的搭上了他的肩。
一月一次,這是他們早些年相互試探后的結果。這些年,他們雖然在此事上從未明說,可彼此都心照不宣。
一月一次,是她的極限,同樣也是他的。
她,不想觸怒他。
他的身體很重,氣息很燙,她被他挾裹著,宛如被罩進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里。
她烏濛看著層疊晃動的帷幔,心如沉在墨里的水漬,透不進一絲光亮。
房門外的馮保睜大了眼珠子看著于嬤嬤領進來的人。
“嬤嬤您這是”
“哦,是嵐昭儀病了。”于嬤嬤解釋著,皺眉嘆氣“本來也不想放她進來驚擾圣上與娘娘,可聽她說得厲害,老奴也擔心嵐昭儀病重,怕有個什么萬一。當奴才奴婢的,實在是擔不了這樣的罪過。”
嵐昭儀身邊那大宮女就勢噗通跪下,膝行過去哭求“請您行行好,讓奴婢去求圣上看望我家娘娘吧”
馮保臉色一變,急得低聲呵斥“止住圣上在里面,你要驚擾了圣駕,死一百回都不夠”
那大宮女嚇得臉一白,哭聲也止了,不過轉念一想他們家娘娘正是受寵時候,圣上要知道娘娘病了一定會趕過去看望的。
再一想,剛才連長信宮的第一嬤嬤都對她恭恭敬敬的,怎么看都是變相服軟。她暗自猜測,應是因著坤寧宮的事,圣上給他們娘娘撐腰了。
她遂又有了底氣,轉頭沖著暖閣的方向,磕頭大哭“求求圣上快去看看嵐昭儀娘娘吧,娘娘病的起不了身”
馮保被她那冷不丁一嗓子大哭嚇得天靈蓋都要飛起。
他急忙招呼人過去捂著嘴拖走,可剛那一嗓子哭聲到底傳到了室內。
帷幔之間,光線昏暗錯亂。
“圣上”
“無事。”
他將欲要撐起身的她重新按了回去,側眸往房門的方向不帶情緒的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