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到了嗎”
“奴婢有負圣意。”
主位上的人收了目光,端過涼了半透的茶喝了口。
馮保招呼宮人進來,無聲無息的拖走了渾身發顫的陳姑姑。
內室房門處那厚重的富貴繡花毛氈簾重新放下,可擋不住外頭那一聲接一聲的板子擊肉的聲音。
皇后兩眼發直的坐那,僵的像塊石頭。
“皇后,朕自認這些年已給足了你尊嚴跟體面。”圣上看她平靜問,“你可還嫌朕給的不多”
皇后打了個寒顫。可是在恐懾之余,她心底又滋生了股不忿與怨懟。尊嚴,體面,難道不是她皇后之尊應得的嗎
她扭過頭朝主位看去。主位上的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儀容高貴,天子之威凜不可犯。
她看著那威儀高大的帝王,癡迷又心酸。她是那般仰慕他,可他眼里卻從來沒有她,連看她的目光也從來都是平靜疏離,好似在看一個陌生人。
“臣妾不知哪里做的不對。”皇后硬邦邦說著,“還請圣上明示。”
圣上將茶盞擱在桌上。
“月底是除夕宴。”他敲扶手,掀眼皮看過去,“皇親國戚不見貴妃,問起你來,你如何說。”
“臣妾”
“說貴妃尋釁滋事,被罰禁足。皇后,你覺得他們會看誰的笑話”
皇后僵著臉不語,圣上笑了聲“他們看的,是朕的笑話。”
“朕的皇后管束后宮不力,是朕,用人不當吶。”
“皇后,你太讓朕失望了。”
圣上推案起身,抬步就走。
皇后被這話里的深意懾的渾身發抖,急急顫身起來,追了兩步過去。
“圣上貴妃仗勢欺人責打嬪妃,難道就不該罰了臣妾皆是按照宮規處置,又何錯之有”
圣上暫且停步下來,卻沒有回頭“你口口聲聲說規矩,那朕就與你講規矩。嵐昭儀以下犯上,你卻揭過不提,這是處事不公,你錯其一。貴妃處置犯上妃嬪,此算宮規之內,并不算過,你卻因私情而予以重罰,這是以私害公,你錯其二。你錯上加錯,不知反省,卻反問何錯之有,當真不知所謂。”
皇后的臉白的像紙。
圣上披上黑色鶴氅,聲音淡淡“朕給你今兒一日的尊嚴與體面,明個你要撤了貴妃的禁足令。至于如何自圓其說,你有一晚上的時間慢慢想。”
語罷,抬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