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嬤嬤趕緊遞過去“來,吃一口。”
文茵張口含住,勉強吞下。
于嬤嬤又舀了一勺,文茵幾乎立即別過臉堅決不吃了。
“娘娘您別嫌它腥,多吃些對您身體有好處,這不比吃藥強”
文茵無奈反勸她“嬤嬤,我身子好著呢,真不用補。”
于嬤嬤“瞧您瘦的,好什么啊您還是得多補補。”
文茵便只能搬出御醫來“人家御醫都說了,虛不受補。補過了也不好,所以我這吃一口就剛剛好。”
于嬤嬤遲疑的收了回去。
“要不我讓人給您做些暖胃的粥羹過來。”
“也成。”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臘月初。
初一這日清早,也是照例給中宮皇后請安的日子。
說起這過去的半個月,宮里頭也不是一番平靜的,概因圣駕在短短半月內五次臨幸永和宮,小小的嵐才人再次成為滿宮的焦點。
對了,如今也不能喚她嵐才人了,因為在這半月之內,圣上提了她三次位份,現今已是嵐昭儀。
景仁宮,嫻妃拉過五歲的大皇子,兩眼直直看著他。
“記住母妃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宮里的孩子大都早熟,小小年紀就已經模糊有了些權利傾軋的認知。
“母妃兒臣記住了。”
嫻妃表情松了些,伸手摸了摸大皇子的腦袋。
“莫怪母妃對你嚴厲,實在是你我母子在宮中如履薄冰。為了你的前程,你外祖父用自身性命給你鋪路,所以你不能有任何差錯。”
想到父親,嫻妃瘦削的臉頰微微抽搐,心好似有什么在抓撓,尖利,刺痛。
父親亡故,她身為人女,別說披麻守孝,就連頭戴朵白花祭奠都不能。頂多能做的,就是穿件稍素些的衣服。
與曾經閉宮三年守孝的女人相比,她差的何止一丁半點。
“你外祖父是為你而受難,皇兒你要記住,將來一定要讓他配享太廟。”
坤寧宮這日可當真熱鬧。
先有素來低調行事的嫻妃,少見的帶著大皇子過來給在座妃嬪問好,后有近來風頭一時無倆的嵐昭儀姍姍來遲,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伺候著她擺了好大的排場,又是有宮人打傘又是有宮人提熏香爐的,那場面瞧來比貴妃娘娘的還大。
在座妃嬪們不敢去看文貴妃的臉色,只敢稍稍往那長信宮第一嬤嬤的方位飛速瞥了眼。果不其然,便見那于嬤嬤盯著嵐昭儀的方向眼神銳利起來,神色頗有不善。
文茵察覺到旁邊人的情緒波動,便伸手在于嬤嬤的手背上輕拍了拍,輕聲道了句“犯不著。”
于嬤嬤方稍散怒氣。
文茵并不在意那招搖張揚的嵐昭儀,她此刻的注意力放在了斜對面嫻妃的身上,猜測對方帶大皇子過來的用意。
大概察覺到她的目光,嫻妃抬了眼看過來,布滿血絲的眸里流露出些悲苦的意味。
文茵輕微摩挲著手爐,便有了幾分猜測。
嫻妃這一出,應是沖她來的。她欠下的這人情,八成是要還在大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