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念夏大概是想讓他們娘娘開心些,就賣力說著她幼時上山抓雀兒時的趣事。亦如于嬤嬤所說,她當真是有把好嗓子,說起話來如銀鈴一般,聽在人耳中很是舒服。
對面披著宮裝倚軟枕繡花的文茵,偶爾抬眸朝她晲去一眼,眸里婉轉的笑意讓小丫頭不自覺紅了臉。
“你臉紅什么”
念夏的臉刷的下更紅了“娘娘娘好看。”
文茵笑了笑,繼續低眸繡花“這世上,好看的人太多了。再說,好看又有什么用。”
念夏局促的絞著雙手,她覺得此刻應該說些什么,可這會嘴倒是笨了起來,反復張了好幾次嘴也吭哧不出個字來。
文茵穿針引線,清清婉婉的又道“念夏,聽沒聽說過一句話。”抬了眸,在念夏期待的神色中,認真道“越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念夏張了嘴呆了下,而后忙道“娘娘不會”
文茵噗嗤下笑了。
端著果盤進來的于嬤嬤腳步頓了下,隨即笑著繼續走來。
“外頭的雪可算停了,風也剎了,是個難得的好日。娘娘您看,等午后天暖和些,要不要去梅園那里轉轉”
“梅園啊”文茵突然問向那念夏,“會唱曲嗎”
念夏道“奴婢就會唱幾句俚俗的小曲。”
“你這嗓子不唱舞劍曲可惜了。”文茵放下從果盤里拿過一個柑橘,剝開皮后,直接掰了一瓣塞念夏嘴里,“先潤潤嗓兒,待會教你一曲。”
嘴里的柑橘瓣冰冰涼涼,對面娘娘含笑的話輕輕柔柔。
念夏先是懵住,后就手足無措。想說話,可嘴里有柑橘瓣,想吐出來,又覺不妥,急得她眼里都冒了淚花。
于嬤嬤輕拍了她背一下,責怪“別扭扭捏捏,娘娘賞你的,你安心吃就成。”
文茵笑說“沒事,你吃吧。”
說完就拿起花棚子,轉而與于嬤嬤討論起花色。
見沒人再注意她,念夏悄悄松口氣,紅著臉低了頭,嘴里含著柑橘瓣一點點的咬開。
那柑橘甘甜清冽,是她入長信宮前從未吃過的好東西。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開來,她感受著這種滋味,都舍不得下咽。
于嬤嬤余光瞧見娘娘唇角淡淡的笑意,心里五味雜陳。
念夏剛依依不舍的咽下,突然手心里一沉,睜眸去看,一個剝開的黃橙橙柑橘就落在她雙手里。
“娘娘,奴婢不”
“趕緊吃完,得教你唱曲。”
溫柔的話不容置疑,念夏不知所措的捧著柑橘,手都不知該往哪放。她急急的去看貴妃娘娘,可對面的娘娘卻不看她,只低眸穿針引線,素手持著銀針靈活穿過花棚子。
她去看于嬤嬤,可于嬤嬤也不再理她這邊,拿著裁剪的衣裳問娘娘意見。娘娘便提了幾處,溫軟的聲音娟娟流淌,好似能撫平人心里的慌亂與不安。
念夏只能局促的低了頭,看著手里的黃橙橙柑橘發呆。
這種矜貴物都是宮里頭貴人們才能用的,哪是她這樣身份卑賤的奴婢能吃的
她有些不安,又急急抬頭想說些什么,可娘娘跟嬤嬤都不看她,她也只能拘謹的低頭。
她終是剝了柑橘,小心翼翼的掰了一橘瓣放進嘴里。
真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