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目光掃過下面那水蔥般嬌俏鮮嫩的嵐才人,兩條畫的極細的眉向下壓著,“不過規矩還是得有,后宮講究個雨露均沾,若哪個要一味霸占著圣上,那就是壞了規矩,是要不顧圣上的名聲陷圣上于不義。本宮今個將丑話說在前頭,哪個要敢壞了祖宗家法,損了圣上名聲,本宮定要重罰,絕不姑息”
雖未指名道姓,可眾妃嬪如何能不知這話是意指誰
莊妃作勢拿帕子擦擦唇邊,實則是趁機挑了眼朝旁側的方向瞥去,特意去看了眼嵐才人那漲紅了臉憋屈又憤懣的模樣。
心里剎那就舒坦了。不過還是稍有遺憾,她還盼著對方能按捺不住當眾頂撞皇后呢,哪料到這竄天雞這會功夫倒是生生忍下了。著實無趣。
幸災樂禍的又豈止莊妃一人,看不慣嵐才人的大有人在。
要知圣上每月入后宮次數屈指可數,祖宗規矩初一十五是皇后侍寢,初二是貴妃,除去這三回,剩下分攤妃嬪的就少之可憐。這小小的嵐才人卻能從中分得三次侍寢機會,這幾乎就代表著其他妃嬪這月就沒什么侍寢機會了。
她本就礙了許多人的眼了,偏平日張揚又不知收斂,這就更讓人看不慣了。此刻被下了臉面,不知有多少人愿意看她的笑話。
殿里眾人的百態仿佛與文茵無關,她不曾抬眸關注過一眼,自始至終都平靜的輕垂著眸光,指尖輕微摩挲著手爐。
皇后余光掃見左下首那清婉沉靜的面容,有種說不出的心浮氣躁。她不自覺的端了端背,卻也沒了興趣再去朝那小才人發難,轉而莊重了面容對著眾妃嬪宣示了圣上下達的一條旨意。
“今大早圣上來坤寧宮與本宮說了一事,讓本宮向后宮宣明。”
皇后的目光徐而端莊的掃向座下,語氣倒是帶了些輕松“選秀耗費資財,前線戰事吃緊,皇宮也不便勞民傷財,所以自明年起,便取消每三年一次的大選。”
眾妃嬪齊驚,隨即大喜。
“那每年的小選呢也取消了”莊妃按捺不住的發問。
皇后道“自是一并取消。”
眾妃嬪無論位份高低,皆因皇后這話而喜形于色。
女子韶光易逝,宮里女子誰不怕新人換舊人,如今圣上竟決定取消選秀,于她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即便或許有朝一日還會再啟選秀,那如今也好歹給了她們段喘息的余地。
殿里的氣氛活躍起來,便是有人交頭接耳的說笑,皇后也不制止,有人發問,她也和顏悅色的答話,后妃關系空前絕后的和諧。
皇后余光瞥見沉靜坐在位上的文貴妃,見她對這消息沒甚反應,仍一副清婉恬淡的模樣,面上的笑意不知不覺就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