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睜開眼睛,視線先是被五條悟那張放大了的面容占據,一會兒又變成了家入硝子的臉,最后好像又看到唐橋節子淚眼婆娑地對著她說著什么。
唐橋實栗伸出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淚水,想安慰媽媽不要哭,下一秒意識又被拖進了一片暗沉的死海中。
“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唐橋節子垂著淚,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兩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她無緣無故地心悸起來那個時候她就覺得有些不好,后來果然傳來了噩耗。
“實栗到底中了什么樣的詛咒,她會好起來嗎”向來沒什么力氣的唐橋節子死死抓住了家入硝子的手腕,目光破碎而絕望。
這個家入硝子也說不準,她的反轉術式不能治療靈魂上的損傷,也沒有什么可以借鑒的經驗。唐橋實栗被救回來的這兩天內一共醒了三次,但每次時間都很短,目前還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況。
“會好起來的。”但是面對一個幾乎已經支離破碎的母親,也只能說這些話來安慰了。
唐橋節子一下子癱坐在床邊,喃喃著“會好的”,一邊又仔細地把被子的邊邊角角都整理好。
家入硝子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推開門卻發現五條悟就站在門外。
“她怎么樣了”
家入硝子搖了搖頭,低聲把這兩天的情況告訴他,然后又問“你們那邊問出什么了嗎”
五條悟單手支在欄桿上,嘴角扯了扯,無端令人感覺到一股寒意。
“好像是有束縛之類的東西阻止她開口,不過快了。”
那個女人身邊有一個能量體,不知道是什么緣故,那個能量體開始衰弱了,所以才會被他察覺到。
五條悟推測等到那個能量體完全枯竭的時候,事情就應該能真相大白了。
想到里面仍舊昏迷著的那個少女,五條悟的眸子又冷了冷。如果那天不是灰原打電話告訴他唐橋實栗的精神有些不太對勁,他不會提前回高專,也不會發現竟然有人早就盯上了她的身體。
如果長谷川茜真的成功了話
五條悟閉了閉眼,拒絕這種可能。
屋內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家入硝子立刻把門推開,唐橋節子似乎有些慌張,正彎腰撿起幾塊較大的杯子碎片。
“抱歉,我打算倒些水給實栗擦一下嘴唇。”
她的情緒似乎很不對勁,家入硝子上前把她扶起坐好,說接下來的事自己會處理的,然后就出去拿清理工具了。
五條悟看了一眼唐橋節子有些痙攣的手指,平靜問道“實栗知道嗎”
唐橋節子的面色一瞬間灰敗下去,嘴唇囁嚅了幾下,哆哆嗦嗦什么都沒說出來。
“看來是絕癥。”
沒有驚訝,沒有同情,毫不留情面地陳述事實而已。
唐橋節子深呼吸平靜了幾下,感覺體溫一點一點地回到自己的身上,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在這個世界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實栗而已。”
“她現在”
說到這里,唐橋節子的呼吸又紊亂起來,看起來整個人都有些混亂,忽然又目光希冀地看向五條悟,“悟君,你們是有婚約的,你會照顧她的對不對”
“你不會拋棄她的對不對”
看了一眼床上無知無覺的女孩,五條悟沒有做出回應,唐橋節子眼神越來越黯淡,再次掩面哭泣起來。
“那么擔心她的話,就努力地好好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