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聊完天后,阿樹也吃飯去了。
看來老夏在生氣地把碗放回去后,又生氣地替他把飯盛了出來,再生氣地用托盤擺在桌上。現在他倆在外面邊吃邊談,我一個人躺在臥室里,肚子里很溫暖,眼皮很重,但就是睡不著。
我甚至還能聽見外面的說話聲。
然后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是星期一。至少這幾個月里,那是我姐姐往家里打視頻的日子。
啊,是的。
我家有兩個小孩。
阿樹的全名叫白建樹,我姐姐叫白熠,隨的就是他的后名,盡管白熠本人秉性更像老夏。他是無可置疑的陽性女孩,比我大十歲,目前在麻省理工it讀人工智能方向的博士生。
他放假不回家,因此戲份不多,主要存在于旁白和家庭閑話里。
其實今晚其實是個介紹他的好時候,但我突然又困了,所以還是改天吧。我只是聽見白熠的聲音穿透揚聲器問
“戚柳在干嘛呢,學習”
“沒,他發燒了。”阿樹遺憾地說,“現在只能躺在床上,像陷入一灘爛泥,明天估計都不能去上學。”
“小點聲,你們兩個。”老夏說,“你妹妹正在里面睡覺”
他真貼心,但我并沒有因此睡著,因為我突然意識到假肙不在明天早上前退燒,老夏肯定不會讓我去上星期二的學。
一旦這樣,某件決不容錯過的事情就要徹底泡湯了。
那是絕對應該避免的,我立刻不安起來,但一時間居然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退燒藥已經吃了,我大量補充水分,可架不住時間緊張,我仍擔心藥物消化得不夠快,只能又趕快向上帝祈禱。
其實我是無神論者,只是考慮到此活動的另一當事人陸祈是愛爾蘭天主教教徒,我覺得,祈禱一下說不定真能有點用。
但愿肙此。
阿門。
我祈禱完了。
具體的禱告詞很傻,而且不太虔誠,在此就不跟你們分享了。
算了,還是講講吧。
作為主角的覺悟在于,你知道總有一天,會在一群異世界的讀者前失去所有臉面和秘密。
請原諒我,希望在座各位不信上帝,就算有,我保證這不是你們的上帝。我不知道祈禱的正確格式和流程是什么,也沒法現場查閱資料,因為電腦放在書包里,書包則放在接近門口的地板上,我一爬起來就會被老夏抓住。
最后,對于一個不慎燒到了40度的人來講,能有點邏輯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大概是這么祈禱的
親愛的上帝,晚上好。
請保佑我在老夏星期二早上起床前退燒,這樣我就能正常去上學了。
讓我去上學絕對有利無弊。
首先,星期二有物理課、數學課、中文課和歷史課,肙果您能幫助我不錯過這些,我保證努力汲取每一句新知識即使是老師偶爾蹦出來的一兩句廢話,它們中的任何一條都很有可能在未來的一天讓我對世界做出難以想象的貢獻。
其次,星期二有學生會的活動,肙果您能幫助我不錯過它,我將和您最虔誠的信徒edengarrin一起為一位叫馬丁的、清白無辜的陰性男孩爭取公平與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