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天予咒縛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五感,所以他能聽見從面前這個男人的袖子里傳來一些微小的機械聲。
可能是手表,也可能是炸彈,他個人更傾向于前一種。
果不其然,下一秒,穿著長袍帶著眼鏡的男人撩起了左手的袖子,看了看上面的手表。
“糟糕,都這個點了。”
話音剛落,伏黑甚爾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不慌不忙的從袖子里掏出一本書。
那書大概挺有些年頭,封皮上密密麻麻畫滿了術式。
但是就是這本書,狠狠的踩在了伏黑甚爾腦子里名為野獸直覺的神經上。
就好像有人在你耳后突的吹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在一瞬間就被盯上了,就好像被無數支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腦袋。但是立刻,他就意識到了,這個槍口對準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身后。
這個認知幾乎讓他瞬間就想要暴起,把這個男人殺掉,逃到天涯海角去。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無比清晰的認識到。
逃不掉的。
他的妻子生產完之后身子一直有些虛弱,更何況還帶著一個脆弱的他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的小鬼。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認識到禪院甚爾和伏黑甚爾的差別,前者不過是只隨處可見的流浪貓,但是后者已經被人戴上了鈴鐺還在主人手里賴著“喵喵”叫。
他確實無法舍棄現在的一切。
這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代價。
想通了這一點,伏黑甚爾反而放松下來,斜斜的靠在了門框上,在門外給自己點燃了一根煙,站到了下風口。
“我突然想起來了,我認識他。”
伏黑甚爾是個識時務的人。
在內心的小本本上寫下這句話之后,道成終于收起了那本讓伏黑甚爾直覺瘋狂報警的書。
“非常感謝你的理解與配合。”
所以感謝完了就有多遠滾多遠,不要來打擾別人的退休生活。
伏黑甚爾盯著站在面前的人。
“接下來我們來商量一下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以及后續的賠償事宜。”
這瞬間伏黑甚爾以為自己聽錯了。
活了那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來找他要醫藥費。
很快,現實給了他一個狠狠的大嘴巴子。
眼睜睜的看著道成從袖口里又掏出一大堆收據,放到了自己手里。
“伏黑先生,你應該慶幸,今天我們還能站在這里進行如此愉快的聊天。”
要不然迎來的就會是銅雀廟更加瘋狂的報復。
站在道成對面的伏黑甚爾此刻認真的數了數那些收據上的0,足足有10個。
他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錢不僅要全部貼進去,還差一大筆帳。
但是這個時候不能猶豫。
伏黑甚爾看著手里這堆白紙黑字的票據,更加深刻的認識到。
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的買命錢,也是對銅雀廟的投名狀。
“這不是筆小數目,我需要一段時間。”
接幾個足夠危險的大單或者把六眼殺掉,都能填補上這個空缺;但是有翻車的前車之鑒在,他決定選擇前者。
不過還沒等伏黑甚爾說完,道成就揮了揮手,從袖子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或許,伏黑先生你想試試另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