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地錦即玳瑁貓,說的是它的花紋就像鋪在地上的錦緞一樣,所謂“玳瑁斑,百獸見之皆伏”,鄰村那只著實神氣過了頭,他家這只就慫慫的,叫起來聲音也小,就跟只小羊似的。
柳賀和貓玩了一會兒,他家貓在草叢里沖來沖去,又去招惹在河邊喝水的大白鵝,鵝一生氣連柳賀也遭了殃,可罪魁禍首的腳程卻比他快多了,它溜進草叢沒了影,連累柳賀跑了一腳的泥。
柳賀“”
還不能多說,紀娘子囑咐過他,貓有靈性,常說滾團的壞話滾團也會生氣。
縣試前的二十日,柳賀在家溫書可謂舒暢,村中雖不似城里那般煙火氣十足,但靜謐的風光卻是別處所沒有的。
縣試前一日,柳賀動身前往縣城,紀父已提前幾日為他訂下客棧,按紀父的想法,柳賀就該住到他家去,這樣還能省下住客棧的銀兩,城里的客棧就等著考試這幾日坐地起價,且丹徒縣試雖只是縣試,可丹徒是首縣,應考士子自然遠勝金壇丹陽二縣,客棧人聲喧嘩甚是吵鬧。
柳賀想想還是拒絕了,畢竟出門太早,他起了,紀家人恐怕也睡不著。
到了之后,柳賀先將筆墨紙硯等檢查了一遍,每樣都多準備了一份,唯恐有失。
柳賀到得不早不晚,他到時,客棧里已住滿了士子,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也有一人獨行的,多數人與柳賀年齡相當,也有參加去年縣試而未通過的士子在侃侃而談,講授考試前后的心得。
這些丁顯都在課上叮囑過,柳賀都已經記下。
天黑之前,柳賀去考場踩點,紀父客棧訂得早,位置也很不錯,走上幾步路就能到,回客棧后,柳賀早早滅了燈睡覺,這一覺雖然睡得不太安穩,但養精蓄銳卻足夠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客棧的伙計便將投宿的士子們喊醒,另外備了些干糧糕餅,柳賀帶了些馓子,餓的時候可以嚼一嚼,他將東西收好,又穿了件厚衣服,這才不慌不忙地下樓出去。
客棧樓下燭火依然亮著,叫人覺得此刻仍是晚上,柳賀與同客棧的士子雖然不熟,眾人卻有默契地沿著巷道而行,一人跟著一人,直到考場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鎮江府人口不及蘇松之地,應考的士子數目也略少一些,但此刻縣試考場前,諸士子成群地站著,視野之中是黑壓壓的一片,根本望不到頭。
這里恐怕聚集了數千士子。
柳賀于人群中找了許久,才找到了同窗們的所在。
“柳兄來了。”
“我們五人齊了。”
柳賀與施允、于遙及馬仲茂幾人一起保結,待衙役喊名,幾人方才結伴入內。
丹徒縣的縣試考場是專門建的考棚,考棚就在縣學西側,雖然簡陋,但好歹能有一處遮風避雨之處,且無需自帶板凳。
若是窮些的地方,連考棚也不建,考生們需自備板凳,還需受風吹日曬,塵土一揚,灰塵直接飛進嘴里的滋味可相當不好受。
待眾人過了龍門,兵丁們便上前搜檢,縣試雖然最低一級的考試,搜檢卻是最嚴格的,柳賀從頭發到腳趾都被檢查了一遍,雖然脫衣落襪之事有辱斯文,但到了考場上,這一遭卻是非走不可。
還未到柳賀時,搜檢的隊伍卻忽然慢了下來,原來是他前面有一位士子被搜檢出了夾帶,兵丁將他叉了出去,還將他名字記下。
“縣尊老爺,學生只是一時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