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顯倒不會刻意為學童灌輸流派思想,他只從文章好壞來評點,一篇時文好在哪里,作者是如何寫的,他都揉碎了細細到來。
柳賀一邊聽課,一邊在心里喊著666。
他覺得丁顯講課真的有條有理,對他這樣的初學者來說相當有用。
但僅限于講題時。
制藝的重點卻是一個制字,也就是說,不管柳賀課聽得如何,他終究是要下筆一試的。
柳賀面前的第一座大山就是破題。
可以說,破題就是一篇時文的核心,八股文有固定格式,即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破題是每篇文章的頭兩句,用以說明全文的主題,因而必須精煉警醒,開門見山。
而丁顯講題時可以細致入微,娓娓道來,教導制藝時走的卻是粗暴狂野路線每位學生手頭有一本冊子,內有題千道,何時破完且讓先生滿意了,那就算正式出師。
當然,最初學習破題的幾日,丁先生只要求學生們一日破十道即可。
柳賀“”
他現在的感覺就是,他剛小學畢業,就有人告訴他必須考清華。
好在丁顯將破題之法也細細教授了,但對柳賀來說,投身實踐依舊有難度,因為丁顯規定,破題須得自己想,不許用前人已破過的題。
柳賀對著紙上這句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思索了起來。
這句話出自論語衛靈公,說的是做人一定要心懷公道。
學堂上,眾人都如同柳賀一般在思索,只是各人基礎不同罷了。柳賀看過數本時文集,旁人破得如何精妙他哪怕一開始不知道,經過丁顯細講后也是知了。
丁顯自第一排往后走,但見一眾學子中,有人眉頭緊鎖,也有人眉目從容,破題快的已將半數題目破完,而慢的,如柳賀這般,竟是一道也未破。
柳賀在稿紙上畫了半天,依然無所得。
他干脆將那本題集拿了起來,題集中也有破題之法,有正破反破順破逆破明破暗破,如子曰二字破題,破成匹夫而為百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前一句破的是子,后一句破的是曰。
柳賀又看了范例若干。
待學堂諸人已將題破完,時限快到了,柳賀依然在看破題之法,筆下還未有一個字。
眾人目光都在此時聚焦在他身上。
柳賀卻不慌不忙道“先生可否寬限一二,容我明早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