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達米安的情報,李君姝有趨于病態的掌控欲,不排除對方在兒女的手機中裝定位的可能性。
李桃桃收回手機,她如有所感的朝窗外看去。
“別想啦”
“媽媽是靠術數算出來的。”
目光透過窗戶,融入漫漫夜色中。
一如既往穿著旗袍與細高跟的李君姝,此時正從駕駛座中走出。她斜倚靠著車門,從腋下包里取出一枚長嘴煙斗。vivienood的火星打火機燃起一簇焰火,女人低下頭去,在陰影的交錯間門將煙斗點燃。
碾碎壓實的煙草里,曲折的火光詭譎的徐徐外漫。等待缽體將煙氣注入煙嘴的時光,李君姝感受著指下越發滾燙的溫度。女人慢吞吞地抬起頭,看向長眠在夜色中的韋恩莊園。這座哥特式的建筑雖華美卻陰郁,是哥譚的縮影。整間門府邸的燈光都亮著,唯有二樓處的窗面倒映出一個移動的人影。
二樓訓練室。
李桃桃重新換回了庫伊拉裝扮的禮服,她臉上的妝已經花的差不多了,透過鏡子看向自己的臉,捧起清水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臉上胭脂都被抹干凈了,她才帶著沾著水滴的臉走出更衣室。
逃不掉了。
她掐住自己的手腕,直到那里充血變得慘白。這種情況下情緒失控會變回紅熊貓,情況不能在壞上加壞了。
不用擔心,李桃桃。
她這么告訴自己不管是否會被發現,本來就得回去走這么一趟。從撞破了家門,將街道上搞得一團亂糟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你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變成紅熊貓,身懷這樣的異樣是無法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的。
解決的方法,只有李君姝知道。
迪克有些擔憂,他幾步來到李桃桃身旁,低聲問道“沒問題嗎”
在濱海港口那一晚,李桃桃身上被打出來的傷痕就已經被迪克和達米安察覺。“我們可以幫你解釋”迪克有些局促,他不希望因為自己這里的原因害的少女被自己的母親懲罰。
法律援助的在于受害者自己同意。
李桃桃對迪克搖了搖頭,這件事外人無法插手。回去不過是被罵一頓,打一頓或者餓一頓。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啊,李君姝不會下死手。她一切懲罰都以“教導”為名,唯恐女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走了歧路。有時,李桃桃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想法出了差錯,還是矛盾的根本出在李君姝身上。
她們之間門的問題多如雜草,掩蓋在和睦如死水般的家庭關系以下,不浮出水面就不會有解決的那一天。
當她肩膀擦過達米安時,少年也踏出了自己的腳步。
“我跟你一起去。”
達米安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少女錯愕的張開嘴巴。達米安挑起眉,語氣揶揄“怎么,贏了還不認帳”
為什么李桃桃不愿意從那個鳥籠般的家庭中逃出,這是達米安迄今為止都搞不明白的理由。
他生來自由,當然不明白東亞女的一生,都在雙親的影子下生活。
直到燈光爍爍,攬在屋外與莊園內部的鐵門緩緩張開。李君姝在這“吱呀”的長響中微微端正了臉色,她嘴里含著一口煙,乳白色如蜘蛛般從她唇縫爬上臉龐。她看到自己的做了錯事的女兒,似舊時代的小姐那樣小步小步的走過來。她身后跟著一串人影,以目光護送,為首的男人與他的兒子,于她的女兒身旁兩側排開。
李君姝又吸了一口煙,逐漸靠近的女兒在煙霧里游過來,頭發狼狽的與洗臉時殘留的水珠黏在一起,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女人就是籠罩在李桃桃身上的影子它時而是囚籠;時而是母親;時而是鍘刀,有時是貫穿她的釘子在影子坍塌以前,她永遠只能低著頭將自己縮起,亦步亦趨朝著母親所在的死蔭里走去。
布魯斯被這詭異的氛圍影響到,他作為男主人正開口要向賓客問好“李女士您”
話音未落,脆響高高揚起短波在夜空中。
烏鴉驚叫著飛離,李桃桃怔愣著將臉撇向一側。
取下煙斗的李君姝甚至沒有看旁人一眼,白煙的殘余在隨著吐字外泄。
“丟人。”
女人保持著抬手的動作,冷漠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