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柳馬上撇過一旁幾乎已經折斷變形,甚至揉碎的骨頭回答道:“情況相差無幾,基本上裹了的腳,想要達到三寸金蓮的結果,等于把后面或者是中間的半截折斷。”
作為太醫的何柳,明顯也不認同裹腳這件事的,只是人微言輕的他,縱然不滿這有違常理也有損人體的事,卻是無力改變。江南裹腳的風氣早已盛行多年,女子多以三寸金蓮為傲。甚至有些地方,不裹腳的女子竟然嫁不出去。
面對如此慘絕人寰的事,何柳其實也想不明白,為什么人的審美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雙天足難道不好看,不美麗嗎非得讓女子遭受這慘絕人寰的折磨,最后卻弄出那樣一雙丑陋無比的三寸金蓮。
朱雄英看著眼前做出來的骨頭模型,知道何柳定然是參照自己所見所聞才會做出骨頭的模型。
三寸金蓮的確是小巧精致,但上面的骨頭確實已經折碎了。縱然皮肉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但這骨頭沒那么容易腐蝕。看著這樣的骨頭,依然可以想象得到,一個女人想要裹出三寸金蓮到底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看著沉默的朱雄英,朱至的視線落在何柳身上。
何柳一直苦于沒有機會阻止某些事,朱至開了這個頭,他豈能錯過機會。
“但凡只要裹足的女子,時間一長骨頭完全折碎,而且沒有辦法復原,自然就沒有能力再自由行動,甚至就連站立都能夠感受到錐心的痛。都說十指連心,腳也一樣。可惜下官人微言輕,無法阻止天下女子裹足,否則下官一定會勸誡天下人,不要讓女子承受如此生不如死的折磨。”何柳滿臉的痛心和惋惜。
朱雄英聽著抿住唇,秦王啊的一聲,“聽太醫這么一說,好像挺痛苦的。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這點事。大明裹足的女人多嗎”
這個問題何柳可以回答,點點頭道:“江南一帶幾乎女子們都要裹腳,否則就嫁不出去。”
秦王聽著倒抽一口冷氣,問:“按你這么一說,裹足的女人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幫忙持家。他們娶這樣的女人回去是打算供著嗎”
作為一個王爺,秦王雖然花天酒地,但因為對三寸金蓮沒有要求,秦王也不是專盯著人家雙腳看的人,他還真就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
“江南一帶,就連應天內,其實好些男人都喜于三寸金蓮,很是以為美。男子只一味想要迎娶擁有三寸金蓮的女子。有時候還會相互比較,誰的腳越小,也能讓他們引以為傲。”何柳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朱雄英和秦王,收獲朱至贊許的眼神,何柳也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怎么現在有人喜歡這么折磨人的東西”秦王抓了抓頭,明顯沒有料到大明竟然有這么多喜好詭異的人。
“誰說不是呢”何柳長長一嘆,“作為大夫,最是清楚一個裹足的人,極有可能沒命。畢竟這樣連年的折磨雙腳,十指連心,痛徹心扉,挺過來的人都得丟了半條命,更別說一但裹上了足,絕不會再放。縱然身死,裹腳布也會一直包著,就怕放足之后長了回去。”
越說越是說到了專業,何柳難受得又是嘆息,身為一個大夫,他確實不忍見到那樣的局面,更不想女子受此非人折磨。
朱雄英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仿制的骨頭。
“去問問有沒有裹足的人愿意讓我看看她的腳。”朱雄英知道裹腳的人骨頭都碎了,他想看看活著的人裹過的腳是什么樣。
秦王第一個阻止道:“不行,不行。這女人的腳就跟女人的手一樣,看不得摸不得,你要是看了摸了,那你就得把人娶回家。你想將來娶一個裹小腳的女人”
啊,這就是隨口一問,秦王并非有意試探朱雄英的喜好,卻也得把事情的性質跟朱雄英說清楚。
可是,朱雄英的視線落在朱至身上,很清楚的表明,他靠不了秦王他不靠還不行嗎
“那我得先問問。”朱至知道朱雄英的意思,只是朱至不覺得被人看一看腳有什么不妥,架不住這個時代的女子被男人以及女性長輩灌輸的思想是,雙腳被人看了等于失節,要是對方不愿意娶她,便只有死路一條。
很明確,朱雄英只想看裹足的腳是什么樣子,并不想娶那人。
秦王自問做不到這種事,因而也就壓根不想幫朱雄英這個忙。
“至兒,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秦王急了,他不干,也是不想讓朱至干
朱至會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