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濃重壓抑,毫無任何光亮的視野走幾步就會讓人心中產生最原始的恐懼。
但巫九靈卻全然不受影響。
“啪嗒。”
有液體滴落到地面發出聲響,沉悶而粘稠,逐漸匯聚成沼澤一樣的一灘凹陷,蠕動著就要攀上少女纖細的腳踝。
巫九靈只是略略低頭瞟了一眼。
接著,她隨意彈指揮了揮,像是到好友家做客一樣,瓷白的小臉上一片云淡風輕。
“砰”
只是一個普通的動作,蛄蛹的黑色泥巴怪砰地炸開,嬰兒一樣尖細的哭叫很模糊地響了一下。
飛濺開的碎尸點子四處亂飛,唯獨在即將碰到她裙角的時候,像是被看不見的屏障阻隔,半點沒沾到。
巫九靈饒有興趣地笑了下。
鋒利的鞋跟無情碾過地上殘留的污漬,她款步走上前,仰頭注視著在暗處閃爍著幽微光彩的神像,用一種非常篤定的口吻說道“你不是幻想鄉意志所指派。”
“也不能這么說。”和她一模一樣但是沒有任何情感色彩的臉上傳出古怪的音調,“是,也可以說不是。畢竟我的誕生也有祂允許的成分在,只不過更多的是源自于您罷了,死神大人。不過不巧的是”
它的音調懶懶拖長,“因為我憑借自己的意識擅自出現,晨昏境脫離了祂既定的掌控,祂企圖將您強行收編到自家位面的計劃破產。
最終目的敗露,祂現在既管不著我們這邊,也自顧不暇的很死神大人,您那邊的兩個意志正和祂打的不可開交呢。”
巫九靈喔了一聲,“被揍了啊。難怪,幻想鄉大費周章地派遣代表游說,還放出豪言壯語說我一定會選擇他們,結果連自家手底下的一個小小副本都管不住。”
神像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因為巫九靈居然出乎預料地肯主動搭話,它像是得到主人允許的寵物,小心又歡快地主動挪過來幾厘米的距離。
湊得近了,石像冰冷卻絕美的面龐,竟也是像受到感染般生動了起來。
可被它當做主人的少女絲毫不領情。
“滾遠點。”血色的巨鐮一閃顯形,巫九靈的眉眼恢復了來時的冷意,“先回答我的問題。”
它有些委屈地停止湊近。
“死神大人,請不要用您那張偉大的臉做出這樣不好看的冷漠神情。之前我所言并非玩笑。我掙脫祂的掌控,就是想以自身的意志來見到您,聽候您的差遣。”
再度開口,原本無機質的聲音居然已經和巫九靈有四五分相似了。
巫九靈唇角勾起,戲謔地笑了下,“真的嗎那么忠心好吧,請說說,為什么編造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碎片讓我看到,剛才說的源自于我是指什么,以及,在副本中大肆宣揚冒充我的意圖又是什么呢”
什么惡鬼代行世間門的化身這么中二又丑陋的評價,她這輩子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石像默了默,周身空氣涌動,之前一閃即逝的畫面碎片再度出現。
只不過,如果說上一次是以非常粗暴的手段匆忙塞到巫九靈的腦子里讓她知曉,這一次則是巨細無遺地將每一處細節展現,像是在懇切地向她證明什么。
巫九靈不得不皺起眉再掃一遍。
之前的景象過的太快,她急于把兩位養成玩家撇開到危險外,還沒仔細研究其中端倪。
最開始,是不少黑色小點分散在各個地方,四處跑動,直到畫面清晰,才看出那些小點其實是一個個的人類。
他們你追我趕,速度飛快,模糊到有些馬賽克的臉也遮不住驚恐絕望的神情,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在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