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片刻,渾身濕漉漉的少女已經瞬移到甲板上,過大的壓強轉換讓她耳朵淌出鮮血,但她全不在意。
熟悉的氣息通過羈絆感知傳來,同一時間她聽到了接連的槍聲。
巫九靈迅速沖到甲板邊緣,朝下探頭。
一手持槍,一手死死抓著游輪外壁垂下的繩索,宮縭毫不在意受傷的胳膊,正和兩只魚人艱難纏斗;
而離他有幾米遠的舒奈,大半個身子已經快要沒入海里,現在正艱難地借著道具壁虎一樣掛在船壁上,揮舞著落日熔金瘋狂殺魚。
耳尖地聽到甲板上的動靜,舒奈用槍尖奮力捅魚腦袋,仰頭大吼
“靈寶克塔斯號抽風了它犯病把我們倆全踢下船了”
只是喊了一句話的功夫,舒奈一不留神,壁虎小道具又被一個排斥,帶著她呲溜朝下滑了一大截。
這下她只剩個腦袋露在水面上了。
舒奈“”
好狼狽好狼狽啊啊啊
但不需要她再出聲,冷凝的漆黑色濃霧已經涌來。
巫九靈垂著眼,指尖平舉,如云般的厚重能量鋪天蓋地壓下,將所有人和鬼全數包裹在其中。
也掩蓋住了少女臉上莫辨的神色。
她控制著能量,攥緊的手指緩慢捻過。
受到控制者傳來的訊號,黑色能量研磨魚人的動作也帶上了肉眼可見的怒氣和狠厲。
處刑被刻意拉長,魚人咿咿哇哇地發出瀕死的慘叫。
但巫九靈從始至終都沒有什么反應。
連通神識的末端給她傳遞來反饋,這些怪物的堅韌和頑強程度,比之前倒是上了好幾個層次,看起來得到了不小的強化。
她冷笑一聲,把碎得不成樣子的殘渣隨意丟進海里,又控制黑霧把兩人卷了上來。
一個放下地,一個帶到了自己懷中。
“宮縭先生”
巫九靈環抱著他,視線不受控地落在血流不止的傷口上。
猙獰的傷痕從上臂劃到手肘,鮮血浸透了宮縭的整個袖子,又滴滴答答落到巫九靈的裙子上,暈開一片。
她慢慢伸出手,想觸碰的指尖像是被什么燙到一樣,忽然懸在半空瑟縮了一下。
背后的黑焰凝滯片刻,想上前,但又明知自己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僵硬地籠罩在他們的身側,不時焦急地旋轉幾周。
“無礙,一點小傷而已,不疼。”
無限流世界受傷實在是家常便飯,宮縭本就不在意。
為了能順利組隊進入副本,封鎖異能本來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那相應可能出現的后果也當然應由每人自己承擔。
他只是嚴重懷疑,剛才的種種奇怪現象,根本原因是這個本就不穩定的動蕩位面,又出現了一些能力范圍之外的、足以影響到他們通關的問題。
因為疼痛和陷入沉思,他不自覺擰起眉,但還是用另一只勉強能抬起的手把巫九靈朝外推,溫聲道“好了小姑娘,放我起來,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臟了。”
巫九靈“”
她忽然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為什么,總共的兩次匯合,我們兩次都是這樣的情形。”
宮縭意識到她舊事重提,又說起來第一個副本里,他暴力速通試煉,結果一身傷地被她逮個正著的事情。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
平常沒有什么事,稍稍示弱,有助于鞏固玩家和角色之間的情感聯系,未嘗不可。
但真的進入副本中,遇到不可控的異常傷害,他卻只想盡可能地在巫九靈面前將這件事的影響最小化。
宮縭在心底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