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少女沒有光的眼睛像是玻璃珠,整個人呆呆地隨便誰都能擺弄下。
只在女人拿到診斷書后,她斜過視線,盯著那個代表自個這個病患的“巫九靈”三字,看了一會。
但她一直不搭理身邊忙前忙后的女人。
可馬蘭似乎并不在意,無微不至地打點好一切,最后挽著她的手臂,像是最親密無間的母女一樣,和醫護人員道別離開。
走下醫院的最后一級臺階,馬蘭迎著正午的日光,轉頭朝她笑笑,用幾乎討好似的語氣哄道“靈兒回去想吃點什么媽都給你做。紅燒排骨還是糖醋魚不然給你燉點雞湯補補身子呢”
“中午滿漢全席,下午會渴,要用一壺上好的龍井潤潤嗓子,晚上吃燒烤配麥芽酒,夜宵就隨便來點什么薯片可樂芝士蛋糕這樣的垃圾食品就行。”巫九靈語速飛快,仿佛這些食物對她來說極為稀松平常。
末了,她淡淡補充一句,“就這樣隨便弄弄就好,我很好養的。”
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馬蘭憋了半天,最后擠出一抹笑“靈兒你是在開玩笑的對吧”
“嗯呢,我在開玩笑。”
馬蘭松了口氣,下一秒卻又懸起心臟。
“對了,根據診斷,他們說我有精神分裂,是嗎”她的口氣平靜的像在詢問今天的天氣,“我這個問題沒開玩笑的哈。”
“”
馬蘭干裂的嘴唇死死抿緊,半天她才強行擠出一句話“靈兒胡說什么呢別亂想了,咱們回家。”
“我沒亂說啊。”
少女停下腳步,歪過頭,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得她后背發毛。
“你們的世界里確實有四個我。”
“只是現在,一個被無形的鎖鏈困在看不見的牢籠里面,一個被折斷了手腳藏在衣柜的夾縫中間,還有兩個像是孤魂野鬼,正一無所知地在邊界外圍游蕩。”
“醫生說的對,媽媽你為什么不聽他們的話,把我送回去”
“不別說了”馬蘭尖叫著就要去捂巫九靈的嘴。
她偏頭躲開,站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中,月牙似的彎起眼睛,可面上的微笑卻格外陰森可怖。
“別這樣呀,我還沒說完呢。”
“我讓你把我送回去是為了你好。”
“你沒有看到嗎籠子里的另一個我已經逃了出來,她說她要站到你的背后,高舉雙手,將您的脖子像枯木的枝椏一樣折斷,我親愛的好媽媽。”
巫九靈用下巴點點她的身后,陰鷙地微笑著。
而她垂下的雙手忽然用力,隨即傳來清脆利落的斷裂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