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后一個圈還沒轉完,巫九靈動作忽然一頓。
伴隨著咯咯的尖利笑聲,嫁衣上勾勒花紋的金線忽然變動,粘稠發黑的鮮血從裙邊淌下,整條裙子像是繩索般驟然收緊,猛地將巫九靈死死裹在里面
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猛然扼住脖頸,呼吸困難的巫九靈“唔”地悶哼一聲,稍稍蹙眉。
然而少女的神情,沒有恐懼,只有些微的無語和不耐。
“實話實說,絞死這種死法,我還是更喜歡看自己處理別人。”
隨后,她抬起被袖子勒到發紅的手,用力一握。
霎時間,數不清的黑霧再度涌動,須臾之間就包裹上她的身軀。
冰冷無形的暗黑色能量沒有實質,但剛一落在嫁衣上,它就像是被燙到似的爆發出刺耳的驚叫和哀嚎,吵得巫九靈想捂耳朵。
“閉嘴。”
在她的呵斥和更濃郁的黑霧威脅下,聲息徹底安分當然,也可能寄居在上面的惡靈已經昏死過去了。
不需要什么代表光明的純凈能量來處理,都在陰間行走,比的自然是誰的拳頭更大更硬。
呼吸又通暢起來,巫九靈摸著重新變得柔軟的布料,輕哼一聲,提著快要斷氣的蔫頭耷腦的裙擺,不再耽擱,興沖沖地跑出門。
所以,最后的沙包在哪兒,快讓她見見
看清直播間編號的時候,樊臨反復揉了揉眼,不可置信地啞著嗓子小聲詢問“這,這是a區榜一的直播間編號沒錯吧”
恰在此時,不耐煩調整角度的男人隨手點下自動跟隨,于是重新將他整個人框進界面的鏡頭間接回答了這個問題。
畫面中,容姿俊逸的男人負手立在山巔,薄唇輕抿,下頜微抬,并沒有理會因為直播間里因為他正臉完全出現后而爆滿的彈幕,從始至終一直專注地遠望著某一個方向,雙瞳中有思慮一閃而過。
“真的是他。”簡成哲將屏幕放大又縮小,連眼尾的淚痣也沒放過,再三確認后皺起眉,“a區榜一時卿,血色地獄數一數二的維系者。他怎么突然來興致想開直播了我可聽說他最討厭弄這些東西。”
舒奈彎腰撿起被嚇掉地上的巧克力棒,吹了吹,順手塞到了還在驚訝的樊臨嘴里,“聽他剛剛的意思,估計是任務要求,被迫營業吧。反正他作為維系者,任務從未失手過,看看也能學到不少東西。”
沒注意到巧克力來源的樊臨含糊發問“維系者就是接手處理問題副本異常的玩家吧那種有超越當前位面承受閾值的鬼怪、異動、或者崩塌裂出的時空縫隙,就需要他們去維護和管控。”
又拆了個新包裝的舒奈點點頭“不錯,規則書吃得很透,這次不揪尾巴毛了。”
樊臨驚恐地瞥了她一眼,尾巴尖立刻鐘擺似的偏到了簡成哲一側。
“不過,你確定大家看他的直播是為了學東西的嗎”樊臨指了指那些鬼哭狼嚎密密麻麻的彈幕,以及右上角不斷增長的禮物積分。
簡成哲就近給了他一腦瓜崩“別瞎說,我們就是為了分析敵情。”
“害,這三家都不喜歡直播營業的榜一哪個不是這樣肯開直播的次數加起來,我半個手都數得清,大家興奮舔屏也正常。除了咱們老大,動不動就掛個攝像頭,還喜歡邊揍鬼邊帶貨,畫風清奇不拘一格。”
頓了頓,舒奈轉臉就把簡成哲的臺給拆了“但別說,這時卿跟賀蘭焰一樣,平日里難得一見,這會借著直播看還真挺帥,身材雖然比不上老大吧但也人高腿長,氣質也雍容華貴的,但怎么給我一種妖獸一樣的奇怪壓迫感而且他的瞳孔好像也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具體我說不上來。”
“因為他本體是一條深淵魔龍,壓根不是人。”
認識遲明野最久的簡成哲給另外目瞪口呆的兩人更新了一下情報庫“老大在某次不情不愿的合作下得知的。血色地獄知道這個的玩家不多,一般平常的副本,時卿頂多半龍化一下就解決了,旁人也很少會往他真的是一條龍這方面去想。”
“那老大是怎么知道的這是可以說的嘛”
“他倆都喜歡金燦燦亮晶晶的東西,勉強算是在一眾榜一間的惡劣關系里達成了共識。”
舒奈和樊臨腦補了下自家老大和一條龍坐在金幣堆上相談甚歡的場面,了然地“哦”了一聲,同時也對“雍容華貴”一詞的既視感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要不是關系僵硬,或許還可以讓這兩人比比小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