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九靈心頭重重一跳,只來得及匆忙拽住還在身邊的賀蘭焰,白光便驟然消失了。
像是被甩到了一片青蔥的草地上,巫九靈根本沒有保證帥氣站姿的可能,被迫連打幾個滾,最后朝前一撲,整張臉埋到了一團毛絨溫熱的東西上。
“這個傳送也太滾筒洗衣機了。不過這是什么,軟乎乎暖烘烘的。”
巫九靈吐槽的聲音有些含混,她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從臉埋的那個地方趕緊抬起頭。
下一秒,她吃驚地瞪圓眼睛。
這這是
“轟”
一聲驚雷自天際掠過,緊接著,暴雨傾盆,天幕霎時間便昏暗下來。
如注的暴雨中隱隱綽綽閃過一抹匆匆的身影,片刻后,渾身淋濕的少年用肩膀撞開旅店大門,連滾帶爬地狼狽闖進。
和眾人一起圍坐在桌邊商討的路行云聞聲抬頭,只一眼便擔憂地嗔怪道“關涼,打聽個線索怎么要那么久,早點回來也不至于成個落湯雞。快去樓上洗洗換身干凈衣服,別感冒了。這個副本的所有道具全部被禁,要是生病了會很麻煩。”
“阿阿嚏好的隊長”
關涼抽抽鼻子,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慌忙將懷里的外套包成的一團東西遞過去“被這小家伙耽誤了一會兒,隊長你看看,他還有得救嗎”
路行云探頭,只見關涼打開外套,露出一只耷拉著四條腿兒,毛發凌亂,昏迷不醒的小狗。
一時間,桌邊的不少玩家下意識發出憐惜的哎聲。
“還有呼吸,也沒有傷口,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暈了過去。”關涼緊張地看了眼隊長,“要不要不要問問長老”
路行云本來就擰緊的眉頭,聽到后一句話后皺得更深了,“先生只是醉心異植藥草,又不是獸醫。況且,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去打擾”
“什么事不妨與我說說”
溫潤如玉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雖然同一公會之中,兩方確實有著上下區別的地位等級,但這道悅耳聲線秉持著來人一貫的溫和性格,仿佛三月春風自身畔拂過。所有人不禁站起身,齊齊望向從樓梯上緩緩走下的青年,恭敬地低頭致意。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關涼身邊停下,青年微彎下腰,如雪的銀色長發在肩頭四散開,謫仙般的柔美面容上有著不加掩飾的關切,“就是這個小家伙嗎交給我便好,你趕緊先收拾下自己才是。”
路行云急忙道“先生您的傷”
“無礙。”
青年說話間忽然抿緊沒有什么血色的薄唇,強壓下胸口翻涌的氣血后,這才探出左手,指尖虛虛點上小狗的腦袋。
然而,在指腹觸到絨毛的剎那,他動作一頓,狹長微挑的鳳眼冷冷瞇起,整個人周遭忽然迸發出不加掩飾的凌厲殺氣。
青年抬起一直垂在身側的右臂,纏著繃帶的手腕略有血色滲出,但他毫不在乎,五指微攏,掌心中便有泛著銀芒的三尺青鋒隱約顯出輪廓。
刺骨的寒意霎時席卷四散,大家驚愕抬頭,抱緊胳膊飛速后退幾步,驚恐又不解地望著面前一向客氣有禮的先生,想不通他為何會突然對一只可憐的小狗爆發出只有見到毫無理智的邪祟時才會露出的狠厲殺機。
然而,也只是片刻,寒意忽而褪去,他倏地抽回手,踉蹌一步,那雙翠色的眼眸有些無措地瞪大。
“怎么會”
他像是無法說服自己似的緩緩搖頭,目光移至一個方向,有不解,有驚訝,但卻也有無法抑制的仿佛在呼應那劇烈心跳的喜悅與祈盼。
“這股氣息,好像是我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