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霜葉眨了下眼睛“那老師你要殺我嗎”
聽到她的話,五條悟莫名想起一年前,面前的女孩子也是用同樣的語氣問他那老師你要把我的眼睛挖出來嗎。
不過那個時候單純出于一種信任,而現在,信任里面還有有恃無恐。
“我到底是給了霜葉什么樣的錯覺。”五條悟臉上的神色完全的冷了下來,天空一樣的藍眼睛里閃動著令人心悸的光芒,“才讓你覺得我會對詛咒師手下留情”
嬴霜葉曾經會被五條悟的氣勢嚇到身體發抖,但是現在,她頂著他那冷厲的目光往前膝行了兩步,靠近了他。
“如果老師要殺我的話,不會還手的。”女孩子朝五條悟仰起臉,露出了脆弱的脖頸,“要是老師舍不得,我也可以自己來。”
這是唯一支撐著她在這里走下去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殺她,對她露出了殺意,那么留在這里也沒意義了。
在主線里死掉說不定還能回家呢,嬴霜葉有些開心地想。
五條悟發現他已經完全搞不明白嬴霜葉在想什么了。
曾經為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的人,在此刻輕飄飄地放棄了她最最重要的東西。
但她既沒有在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也不是做做樣子撒嬌給他看。
而是單純告訴他
如果你不要我了,那就死掉吧。
五條悟的胸膛快速起伏了幾下,語氣冷漠又可怕“你是鐵了心要當詛咒師是嗎”
“咒術師好累啊老師。”保持著動作的嬴霜葉盯著一張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符咒說,“做不完的任務、救不完的人。不管你做了再多的事情,只需要一張照片就可以全盤否定。啊,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算計。”
“其實仔細想想,我為什么要這么辛苦呢這些事情、這個世界和我又有什么關系呢”
“我才十八歲欸,哦不對,收到了一份超級棒的十九歲生日禮物,虛歲都能說二十了。”
“本來這個年紀,應該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一邊上著課,一邊和同學小聲商量中午要去吃什么、周末要去哪里玩,選修課的學分拿了多少吧”
“但是我什么都沒有啊。”
五條悟插在口袋里的手緊握成拳,神情不自覺的和緩下來“霜葉,你可以不當咒術師,但是也不能去當詛咒師。以詛咒師的身份離開高專才是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老師。”嬴霜葉低下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面前白發藍眼的人,然后彎起眼睛朝他笑了一下,“不管是咒術師還是詛咒師,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怎么無所謂,種花家”
“留在霓虹還是去種花家,都沒有區別。”
“不要鉆牛角尖”
“我沒有家啊,我家不在這里。”
五條悟倏地停了下來,然后在女孩子低低含笑的話語里睜大了眼睛,心神巨震。
“老師猜測的沒錯,我沒有失憶。我記得所有的一切。”
“我記得眼睛是怎么來的,記得在遇到老師前都發生了什么事情。”
“記得我家在哪個小區住在幾層樓,記得鄰居家的小朋友讀幾年級了,記得誰給我取的名字,記得外婆的樣子。”
“記得經常和朋友去的奶茶店,記得我上一次考試排在年級第幾,也記得學校里那只喜歡在一棵老榕樹下睡覺的橘貓。”
“但是又怎么樣呢”
“我找不到家也永遠回不去了啊。”
從醫療室出來的家入硝子把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里,和雙臂撐在圍欄上的五條悟一起眺望著遠處訓練場上的學生們。
“看起來聊得很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