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詛咒師,是要取她性命的詛咒師,她為了自保不得不那么做。
可這次,雖然大概用惡貫滿盈來形容那些人也沒什么問題,但本質上全是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
被迫和主動,天差地別。
如果五條悟一直說她或者罵她,嬴霜葉還好受些。
但是他突然用這種無奈又溫柔的語氣問她怕不怕,一下子就擊潰了嬴霜葉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眼睛忽然就濕潤了的嬴霜葉張了張嘴,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目光緊緊地盯著地面上木板嵌合的一條縫隙,過了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來。
“我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但是真的太生氣了,好生氣啊,從來都沒有這么生氣過,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種人啊。”
“還有總監部,我不知道這次事情和他們有沒有關系,但他們憑什么不把別人的生命放在眼里啊可我現在好像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情”
“雖然我不贊成霜葉這次的做法。”五條悟說,“但是也不要把自己拉到那么糟糕的水平上去啊。”
嬴霜葉終于抬起頭來看著他,異色的眼瞳里蓄滿了打轉的淚水。
五條悟看著強忍著淚水沒有哭出來的女孩子,看著她那一臉的難過不安想要尋求安慰的模樣,手指微微動了下。
最終,五條悟只是抬手摸了摸嬴霜葉的腦袋“這次的事情并不能代表什么,老師從心底相信霜葉是個善良的孩子。”
說完,五條悟的語氣忽然變得輕快了,原本按在嬴霜葉腦袋上的手挪開,握上了旁邊的門把手。
“咔噠”一聲,門被打開了。
“鏘鏘霜葉要一個人在這里待四天哦。”
明明有聽到想要的安慰,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心中有些發涼的嬴霜葉因為五條悟的動作愣愣地轉頭,看到了一個干凈明亮的房間。
“畢竟校長是真的很生氣呢,老師救不了你哦。不過時間上還是有爭取一下的啦,原本是七天呢。每天會有人送飯來,想要什么也可以和這里的工作人員說。但是不能出房門,可以做到吧”
“嗯”
五條悟看了一會兒有些懨懨地跟在身旁的女孩子,輕聲說“很快就過去了。”
他能夠扶起跌倒的孩子,但是要真正站起來并且不再被同一顆石頭絆倒,還得靠她自己。
五條悟似乎還有事,交待好之后就離開了。
一個人待在房間里的嬴霜葉坐在床邊發了會呆之后,有些疲累地往枕頭那邊倒下去,想要睡一會兒。
但她的肩膀接觸到被子時,被什么硬硬的東西硌到了。
嬴霜葉愣了一下,然后半支起身子掀開被子一看,是一個黃色的sitchite。
不用想都知道,這個東西肯定是五條悟放在這里的。
不大的游戲掌機拿在手里并不重,但是嬴霜葉卻覺得沉甸甸的,心里那絲隱秘的不安似乎也散去了。
老師沒有
“啪”的一聲,有什么東西砸到了玻璃上。
嬴霜葉下意識轉頭,看到窗戶外的人之后,她臉上恍然的神情倏然褪去,漂亮的異色瞳變得冷漠又鋒利。
真是陰魂不散啊。
窗戶外的人是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抱臂站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倨傲又輕蔑的笑容。
在東京校的過節和受到的屈辱他可是一直沒有忘記過。之前在會場礙于五條悟在場他不能做什么,但來看看笑話還是可以的。
“明明是被關禁閉,但還能得到這么好的環境,不愧是五條悟最心愛的學生呢。”
這間房間可能才打掃過不久,房間里的窗戶都是半開著通風的,禪院直哉嘲諷的聲音很清楚地隨著風一齊傳了進來。
嬴霜葉站起身時順手把游戲機塞進回了被子下面,走到窗前。
兩人隔著窗戶對望,在狹小房間里的嬴霜葉讓現在站在陽光下、站在廣闊空間外的禪院直哉感覺她就像個階下囚一般,心底升起莫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