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不遠處的人流里,身量高大的白發男人被穿著高專制服的學生們圍在中央。
他們興高采烈地和男人說著什么,唇角含笑的男人懶懶散散地點頭,隨后抬手挨個摸摸他們的頭發。
嬴霜葉沖到了他們的面前,然后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無視自己,繼續有說有笑地往前走。
下意識跟了兩步后,嬴霜葉站住腳,怔然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遠去。
然后是拎著香燭和一瓶白酒的從身旁路過的外婆,手挽著手從她面前路過的雨霏和陳宇。
而后,當那些熟悉的身影都消失在視野里時,周圍的環境繼續褪色,最后變成了一個望不到頭的白色空間門,就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空茫又孤寂。
沒有人知道她,也沒有人看到她。絕望的情緒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嬴霜葉大概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了。
如果這是詛咒的術式的話大概是讓人面對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吧
原來是這樣啊,她最害怕的事情。
但是呢
嬴霜葉抬起眼,那雙眸光堅定的異色瞳仿佛瑩瑩生輝的寶石。
她最討厭別人用這些來威脅她了
信教是吧圣母像是吧
一名端坐于青色蓮臺之上,頭帶天冠,披著素色布幔,身著白色法衣,腦后有光輪流轉的女性出現在嬴霜葉身后的半空中。
祂唇角含笑,寶相莊嚴,令人一看就心生敬畏和安然。
忽然,祂那十指相合,掌心相對的雙手,有一只掌心向外地緩慢下伸,指端下垂。
隨著祂的動作,背后忽然唰地延伸出幾桿槍一樣的東西。
“不好意思,我也不信教但是感謝外婆和能天使為物理超度的靈感”
嬴霜葉的話音落下,寶相莊嚴的菩薩身后,那幾桿槍就像一個齒輪一樣,飛快地旋轉起來。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槍口傾瀉而出,逐漸充滿整個世界。
似乎有“啪”的一聲脆響,嬴霜葉眼前一花,然后發現自己回到了教堂內。或許是因為之前中了術式在幻覺中的原因,剛才臨時創造出來的菩薩也沒有了蹤影。
這時,其他的人那充滿驚恐的胡言亂語,也傳入了她的耳中。
嬴霜葉先是往頭頂看,教堂穹頂上那尊圣母像不知道何時變成了一個有些瑟縮的姿勢,并且從中間門位置偏離,遠離了嬴霜葉。
看起來可能是因為嬴霜葉自行掙脫術式的關系,對它產生了傷害,生出了懼意。
但嬴霜葉更在意的是,那從圣母像中若有若無的延伸出來的線,那并不是真正的線,而是類似于咒力的東西。
她的目光順著線下落,沉默地看著那些連接著線的人。
旁邊,那些頭頂冒出黑線的年輕人們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立在原地,眼睛鼓大,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嘴里喃喃。
“不是我、不是我我沒做。”
“不是我推的,你不要來找我、不是我”
“明明就是自己勾引人還要裝清高怪我嗎不怪我、跟我沒關系”
除了咒術師外,沒有線的人只有一名女生。
可見,這場悲劇的源頭來自他們自己的作的孽。
能夠孕育出一只特級的詛咒他們究竟做了什么啊
抿緊唇的嬴霜葉試著叫醒同樣陷入幻覺里的中年男人,但發現做不到。
無奈之下,她只好叫出式神,預備先把人從這里救出去在說。
身后浮現著六把機槍的菩薩甫一出現,穹頂上的圣母雕像動了,它抱緊了手中的嬰孩,臉上就流露出驚恐又悲傷的神色。
它的反應太過人性化讓嬴霜葉有一些猜想,可不管怎么樣,她都不會對詛咒手下留情,因為必須要對同伴負責才行。
顧忌到周圍有人,菩薩身后的槍不像之前在幻覺里那樣旋轉,而是全都調轉槍口向上對準了頭頂的圣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