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保留著做人的意識,卻又擁有一副蟲族的軀體。
它們不記得自己曾經的模樣,所以永遠也變不回曾經的自己,回不到最重要的人身邊。
李老頭聽到這聲“爸爸”,很短暫地呆滯了一下。
小章魚紅著眼睛道“爸、爸我在這里”
然而下一秒。
李老頭一把揮開了它,驚恐道“別喊我爸爸,你不是我的小圓”
小章魚神情很哀切,它又跑到桑淼面前,想拿她的一根頭發。
桑淼按在她想要跳起來扯她頭發的手上,淡淡道“沒用的。”
小章魚氣急敗壞,眼睛里露出血一樣的顏色“沒、試過,你怎么知道、沒用。”
“你爸爸只認你的樣子。”
桑淼啟唇道“可我們都不知道你長什么樣子,你自己也不知道。”
小章魚張張唇,喉嚨里發出很難過的聲音。
它回頭看了看崩潰的李老頭,又看了看被摧毀的公交站臺,最后將視線落在桑淼一行人身上,恨恨道“都是你們害的,你們、為什么要來這里如果你們不來,我可以一直陪著爸爸”
它落下尾音的瞬間,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了一些。
這種極具威脅性的眼神不要太熟悉。
謝異想也不想就摘下了尾戒,充滿死亡氣息的黃泉瞬間橫在他手中,他往前站了一步,以一種保護的姿勢將學生們護在身后“退開點。”
小章魚感受到暴起的壓迫力,眼睛也霎時變成全紅,像兩個血淋淋的窟窿。
不過見到謝異手上那把刀時,它微微一怔,而后明白過來什么,看著謝異,很是疑惑不解道“001號,都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在為聯盟賣命呢”
話音墜地,謝異身上的殺氣頓時飆升好幾倍,不寒而栗。
氣氛劍拔弩張。
謝異緊握黃泉,眼底反而隱隱掠過一絲興奮,已經很久沒有進化種值得被他稱之為對手了。
眼前這只章魚算一個。
“先別打,現在沒有打的必要。”
桑淼忽然出聲,她來不及問001號這個稱呼是怎么回事,用眼神示意了下謝異后,轉頭對小章魚道“你也先別著急,我有個辦法,能讓你爸爸鎮定下來。”
小章魚眼里的血色瞬間褪下去,它緊張起來,連忙問“什么辦法”
桑淼打開自己的終端,然后拿出手寫筆,對小章魚道“你給你爸爸寫一封手寫信吧,或者畫一幅畫”
“我看見你家掛著很多你畫的畫,上面還有你寫下的那些畫的標題,我認為他一定,認得出你的筆跡。”
小章魚看著手寫筆,似乎勾起了腦海里某些塵封已久的記憶。
它曾經嘗試過很多次,依然記不得自己的模樣,無法復刻成爸爸記憶中的小圓,但它居然沒想到,容貌并不是一個人來過這世上唯一的證明,沒有刻意練過的筆跡是不會改變的。
它身為人類時亂涂亂畫的所有筆跡,全都被爸爸珍藏起來了。
于是小章魚顫抖著握住筆,在終端上畫了一幅簡筆畫,畫面中,小女孩懷里抱著一只章魚玩偶,牽著一個身穿白色研究制服的男人,海洋大道公交站牌下,兩人看著彼此,笑彎了眼睛。
它在這張簡筆畫下面一筆一劃寫著
爸爸,今晚在老師家不回來了。今天不想吃草莓蛋糕,希望爸爸好好休息一天想你的小圓。
然后它將這條短信發到了李老頭的終端上。
與此同時,安靜的半空中,驀地響起一道無處可尋的,陰冷如毒蛇的男人聲音“強大如進化種,也逃不掉人類的感情嗎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桑淼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