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
驚覺鄰里間多年的信任竟然在瞬息之間就崩塌了。
這個年輕beta和艾米所說的時間與事件是沖突的,他們之間必定有一個人在說謊。
可他對此無法分辨。
格里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桑淼,小心問“開嗎”
謝異沒表態,于是桑淼想了想,對門外的艾米道“女士,現在夜已經很深了,蟲族的巢穴還沒找到,這么晚出去十分危險,要不你先回家,等天一亮我們再去找他們”
監控清楚拍到艾米皺得很緊的眉頭“可你就不怕他們遇到危險嗎”
桑淼道“我沒你想得那么厲害,如果他們真遇到什么難纏的麻煩,就憑我一個人,恐怕去了也是送死。”
“那你今天那位朋友呢”艾米眸光微閃,期待道,“他看起來很厲害。”
桑淼順勢看了謝異一眼,后者不知在想什么,一副完全不打算管的樣子。
忽地,一聲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寂靜夜空。
“啊啊”
桑淼猛地抬頭,看見一只通體發黑,腹部泛著鮮艷紅光的小蛛蟲爬上了艾米裸露在外的小腿,艾米扶著欄桿,不斷甩著腿,想要將小蛛蟲弄下去,可一只掉下去,又很快爬上來一只。
艾米崩潰地尖叫“下午牧場里的死牛不是清理得差不多了嗎,怎么還會有這么多小蛛蟲群快把這些弄走,弄走啊啊”
年輕beta也愣住了,不明白艾米身為蟲母怎么會害怕小蛛蟲群,硬著頭皮道“她是裝的她一定是裝的”
“我裝你踏馬個狗娘養的,艾米”
一看到這情況,格里再也顧不得許多,連忙按開門讓艾米進來,同時沖桑淼吼道“你不是來幫忙的嗎,你快救她呀蛛蟲都都快進她身體里去了,她還懷著孕啊”
艾米趴在門口,臉上全是淚痕,一只小蛛蟲順著她的衣服領口往里竄,在她胸口處鼓起流動的形狀。
而她四肢露出的皮膚上也幾乎瞬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小蛛蟲,如同憑空為她織了一雙毛扎扎的長袖套。
夜深如墨,艾米身上閃著瑰麗又恐怖的紅光,像一雙雙來自深淵的眼睛在凝視著屋里所有人。
這種腹部帶鮮艷紅斑的小蛛蟲擁有很強的毒性,神經毒素只要滲透進艾米的皮膚,她在頃刻間必死無疑。
但這一群小蛛蟲似乎想把她當成寄生的容器,并沒有立刻釋放神經毒素,而是試圖從她驚叫張大的嘴里鉆進去,從內臟開始溶解她。
格里被這個場景嚇得控制不住地大喊“救她你快救她啊”
這種情況用高熔噴劑肯定是不行的了,高熔噴劑也會對人體造成高溫損害。
桑淼當機立斷,抽出別在后腰的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涌出來的瞬間,她控制著爆發的精神絲將艾米身上所有的小蛛蟲包裹,四竄流動的紅光頓時不動了。
也是這時桑淼才發現,欄桿、臺階、屋柱上,全都是小蛛蟲群,一只小蛛蟲還覆在監控器上,攝像頭將它身上每一根刺毛都放大得清清楚楚,腦袋上滴溜溜的八顆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桑淼密集恐懼癥一下就犯了,腦中不自覺地用力。
下一秒。
空氣里啪嗒一聲,仿佛無數爆漿的聲音匯成了一股,濃漿四溢,所有小蛛蟲在一瞬間爆開了腦子,在艾米身上,在房門外,炸出了一朵朵惡臭無比卻又光怪陸離的黑色肉漿煙花。
謝異朝桑淼投去詫異的一眼。
明明之前還對信息素能量一竅不通,這也就小半個月不見,她現在居然能同時入侵這么多小蛛蟲群的腦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