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在秦人心中聲望又極高。將士若知道武安君成了他們的主將,不僅不會不適應,還會士氣空前高漲。
這也是秦昭襄王對白起動殺心的原因。
趙孝成王不信任廉頗,想培養趙括,導致了長平戰敗。之后他清醒了,繼續依仗廉頗,緩和了趙國的頹勢。
趙王偃也不信任廉頗。
他比趙孝成王做的事更傻。趙孝成王好歹是在兩軍對峙時讓趙括帶著援軍換將,還算有緩沖時間,且廉頗節節敗退,也算有換將的理由。
趙王偃是在廉頗勢如破竹,節節勝利的時候,派人去換掉正在打仗的廉頗,氣得廉頗怒氣沖頭,調轉兵鋒攻打想要換掉他的樂乘,導致樂乘逃離他國。
廉頗做出這種擅動軍隊的事,也只能逃了。趙國一舉失去兩員大將。
但趙王偃是個有運氣的人。
燕國趁此機會攻打趙國,趙國無將可用,瀕臨滅國的時候,他病急亂投醫,起用了已經年近八十,從未帶過兵的龐煖為將。
誰知道,龐煖居然是一員被埋沒的名將。
之后一直駐守雁門郡的李牧又嶄露鋒芒,成了他的武安君。
若不是趙王偃的對手是秦王政,他謚號中的“襄”倒也名副其實。
趙王偃廢正妻所生太子,立娼妓之子為太子。那位趙王遷延續了前兩代趙王的傳統,信不過先王留下的將領。
龐煖已死,他就對李牧動手,想要自己親手提拔信得過的將領。
但他換將的手段比趙王偃更“厲害”。
此時秦國正在橫掃六合,趙國處于生死存亡關頭,哪有時間培養新的將領他一換將,秦軍立刻一鼓作氣攻滅邯鄲。
三位趙王不僅換將的時機一個比一個“準確”。
趙孝成王是讓廉頗回來榮養,趙王偃逼走廉頗,趙王遷卻是要殺了沒有任何過錯的李牧。
真是一代比一代更有腦干缺失的美。
趙王遷自廢長城,并非郭開之過。這實在是趙王的傳統。
郭開不過一依附趙王的佞臣,若趙王不昏庸,哪有郭開蹦跶的機會
藺贄想通之后,就更想不通了。
他也算是瞻仰過趙惠文王的“余暉”。他想不通趙惠文王的子孫為何會一個比一個愚蠢。
難道這就是天命嗎
藺贄想到朱襄,想到嬴小政,最終不得不嘆口氣。
或許這真的是天命。
天命在秦。
再次從“打擊”中振作的藺贄,就要給這次趙王偃和郭開的演出加一把火了。
離間計不僅能在朝堂,也能在民間。
這是藺贄和蔡澤這兩位縱橫家與同時代其他縱橫家不同的地方。
秦軍在雁門郡攻勢受阻的最主要原因,是雁門郡的庶人都誓死跟隨雁門郡的守軍,對秦軍十分敵視。
藺贄派人去向雁門郡四處散播消息。
雁門郡有如今繁盛,根基是李牧和朱襄。
李牧是朱襄的好友。朱襄差點被殺時,他偷偷拿著朱襄贈予的種子,在雁門郡踐行朱襄的理念。
李牧屈辱地被趙王當做“禮物”送給秦國后,李牧和朱襄說動了信陵君進入雁門郡,延續了雁門郡出自朱襄和李牧之手的政策。
信陵君為救趙國擅自出兵被新的趙王忌憚,趙王偃和魏王聯合逼死了信陵君,但雁門郡還有李牧和信陵君留下的副將下屬。他們繼續保持著雁門郡的政策延續。
但新的趙王非常厭惡朱襄、李牧和信陵君,他更厭惡雁門郡的庶民過得好,沒有將所有的糧食都供奉給邯鄲。
所以他一定會派人殺掉雁門郡的舊將,就像是當初朱襄、李牧和信陵君的遭遇一樣。
離間計不一定是進讒言。
煽動民眾不一定要傳謠言。
縱橫家的計謀,不一定非得是陰謀小道。
藺贄就很擅長這堂堂正正的“離間”用真相離間庶民和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