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一路南下,看到浙江這么好的地,他們除了種了一些稀稀拉拉的桑樹和稻米,居然就讓其荒著。他真的拳頭都硬了。
去打個屁的魚,狩個屁的獵,去種地啊
閩越多山,他們沒辦法,你們東甌不一樣東甌沿海可是平原啊
反正不會有危險,暴露身份也就是對方國君謙卑地跪在自己腳下叫自己一聲“朱襄公”,朱襄當然要抓緊機會讓他們種一波田。
如果他們田種得夠多,李牧養兵也會養得更容易。
東甌的糧就是李牧的糧。
朱襄說完自己的打算后,李牧扶額的手就放不下來。
他苦笑道“我和你一同南下時,王翦猜測我是不是有什么大動作,我說沒有。現在他問起來,你說我該回答有還是沒有”
朱襄拍著李牧的肩膀道“我只是幫東甌國種個田,再與他們商量一下,用棉布換他們的絲綢東珠和糧食,這算什么大動作”
東甌一直在朱襄“貿易戰”的計劃本上。
待紡織工坊建立好之后,他們就要誘惑楚國種棉。待楚國能大批棉花之后,紡織機就會全力開動起來。
如今的布就是硬通貨,是所有國家通行的貨幣。棉布質量比起麻布來更勝一籌,價值更高。
這個時候的人沒有經濟學概念,他們不會知道何為貨幣超值發行導致通貨膨脹。所以秦國可以用棉布去收割敵國的物資。
東甌很慘,秦國置吳郡后,它離秦國太近。朱襄要用棉布購買物資,首先就瞅準了東甌。
南邊的物產對中原人而言都是稀罕物,收割了東甌,李牧的船就能壟斷南方特產,收割中原貴族錢袋子里的錢和糧倉里的糧食。
還好這個貿易戰并不算太血腥。因為棉布能做衣服,不像錢幣,不能吃不能穿。
朱襄只要再把當地種地技術革新一下,對庶民的影響不會特別大。
不過朱襄逛了一圈東甌國,嘆了口氣。
他想太多。
東甌國哪有什么庶民。這里還是徹徹底底的奴隸制國家。或許他將來在這里運來再多的布,讓地里產出再多的糧食,該餓死的人還是餓死。
幸虧南方難以凍死人。
朱襄在東甌國這座較為繁華的城池轉悠了一圈之后,心中對“坑害”東甌國的迷惘就消失了。
好歹搞點封建制度。朱襄背著手,看向奴隸主華貴的馬車,深深嘆了口氣。
奴隸主的馬鞭高高揚起,拉車的不是馬,而是面容麻木的奴隸。
而這些奴隸身穿較為合身的衣服,又比跪在地上的“平民”看著要好很多。
整個市場看上去欣欣向榮,但奴隸主到來之后,他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誰也不敢阻攔。
不過對方倒也識相,只瞅著本地人的攤位拿東西。
身穿他國服飾的商人雖然跪在地上,但抬著頭冷眼看著一切,眼中有不屑。
即便是商人,也看不慣這些奴隸主的野蠻行徑。
在七國的都城,哪怕是王公貴族來到市場,買東西也會給錢呢。
朱襄回到暫住的客棧時,李牧告訴他,東甌王有請。
那位根茂,居然是直屬東甌王的“王商”。
“難怪了,他能直接做東珠的生意。”朱襄道,“李牧,你說我是以朱襄的身份去見他,還是以呂不韋屬下的身份去見他”
李牧嘴角微抽“你給我省點心。”
朱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