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扶額“太子,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你已經年長,怎么能熬夜”
太子柱欲哭無淚“可比我年長的君父也在熬夜啊。”
朱襄心道,君上就兩個兒子,你有二十幾個兒子,你的身體素質和君上能比嗎君上雖然是老木,但扎根很深,枝葉也還茂密。你的身體都被酒色蛀空了啊
“太子,這些日子就在莊子上好好養身體,養好身體再回去。”朱襄擔憂道,“你向君上告病吧。”
太子柱垂著頭道“好。唉,君父又要罵我不好好練射御,身體不結實了。”
太子柱一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仿佛孩童被長輩批評時的委屈表情。
朱襄都忍不住心生同情了。
嬴小政看著祖父臉上的委屈神情,眼皮子抽了抽。
祖父的神情,好像是他在夢境中看到的一個叫扶蘇的小崽子。
夢境中的自己老罵扶蘇不爭氣,不像他。是不是很像曾大父罵大父不爭氣,不像曾大父
嬴小政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下巴。平庸的秦公子真的好難啊。
雖然大父和扶蘇都算不上平庸,但誰讓曾大父和自己都過分優秀呢
嬴小政湊到朱襄耳邊,悄聲道“舅父,以后我的長子給你教,千萬別讓他像大父。”
朱襄按了一下嬴小政,用眼神示意嬴小政閉嘴。
你大父還在餐桌上呢
嬴小政用眼神回答,大父聽力不好,聽不到。
朱襄又按了一下嬴小政的腦袋。那也不行不準說長輩壞話
嬴小政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小圍裙,乖乖等舅父舅母給自己剔魚刺。
“真好吃,活過來了。”太子柱就著酸菜魚的湯汁刨了一碗大米飯,“以前不愛吃稻米,朱襄,你家的稻米和我家的稻米沒區別啊,怎么你家的稻米也比我家的稻米好吃”
朱襄道“蒸飯也需要一些技巧。我把蒸飯火候和器具的心得寫下來,太子讓膳夫研究一下,就能把米飯蒸得很好吃。”
太子柱抹了抹嘴“那不如就在你家常住了,反正我現在對后院也有心無力了。”
見太子柱來蹭飯,荀子帶著韓非在另外的地方吃,不想太拘束。太子柱與朱襄、藺贄太熟悉,連這等的話都說了出來。
朱襄眼皮子一跳。太子的身體已經嚴重到這地步了嗎
他在腦海里寫食譜,琢磨著要替太子好好補補身體,并帶著太子多走動。
政兒,你大父鍛煉身體的計劃,就交給你了
太子柱到來的時候,棉花終于要收獲了。
他戴著一頂大草帽,穿著一身短打,樂滋滋地和朱襄一同下地摘棉花。沒摘幾朵,他就累得大喘氣,坐在田埂處狂灌水。
嬴小政拿著大蒲扇幫太子柱扇風。
“聽朱襄說棉花棉花,沒想到還真的是花啊。”太子柱放下喝水的竹筒,感慨道,“真漂亮。”
嬴小政點頭。
太子柱道“看著棉花的模樣,我就知道,這一定能紡織成衣物。這看上去比麻直觀多了。”
嬴小政繼續點頭。
白花花的棉絮就堆在枝頭,就算不懂紡織的人看到,也知道這團棉絮可以塞進衣物里保暖。
“就是有點費地力。”太子柱道,“不僅要教導農人積肥,還需要興修更多的水利。怪不得君父現在駁回了所有開戰的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