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相如的表情變得柔和“可以,咳咳。”
朱襄把嬴小政放到地上,為藺相如順背道“藺老,你的風寒還沒好”
藺相如平靜道“年紀大了,快入冬時就這樣,習慣了,不用管。不是說挖土豆嗎政兒都急得原地轉圈了。”
嬴小政停止轉圈:“沒有”
藺相如笑了笑,道“走,看看土豆的收成。”
“好”嬴小政立刻跑去拿小鏟子。
朱襄看向旁邊尷尬站立的年輕將領,問道“這位將軍是”
“啊他叫李牧,是個不錯的后輩。”廉頗終于想起來介紹,“他明年開春就要去雁門郡戍邊,聽說我說起土豆的事,想來看看土豆能不能在北邊種植,替代部分軍糧。”
廉頗所說的雁門郡,就是趙長城腳下防備匈奴的重鎮,是趙國最艱苦的北方邊疆。
“李牧”朱襄藏起心中的激動,裝作平靜道,“李將軍,土豆不太耐寒,到了結冰的溫度就會停止生長。如果李將軍想要在邊境種土豆,在良田之外選些貧瘠的土壤套種,在春夏種植,可能效果最好。”
李牧沒有平常朱襄所見的那些年輕士子的傲氣,平和道“好,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廉頗狠狠拍了肩膀一下,打斷道“先挖出那個叫土豆的東西,嘗一嘗再說。”
“對。”朱襄笑道,“政兒已經開始挖了,我們也去。”
嬴小政已經飛速變成了一個泥猴。
雪看著嬴小政把新衣服糟蹋成這樣,眉頭擰起,轉身離去,眼不見心不煩。
已經在舅父舅母家被溺愛了兩個多月,嬴小政完全沒有了剛來時的小心謹慎,無視了舅母危險的表情,繼續撅著屁股使勁挖土。
“哎喲,我的政兒啊,你這樣挖會把土豆都挖壞。”朱襄把藺相如扶到棚子下和荀況坐一起,然后阻止嬴小政的暴力挖土豆行為。
在朱襄的指導下,年輕人們都拿起了鏟子挖土豆,連初來乍到的李牧都一臉茫然地跟著挖了起來。
廉頗翹著二郎腿,摸著椅子把手道“我就知道李牧一定會和朱襄很合得來。這個是什么坐具有點意思。”
荀況道“墨家那群人的突發奇想。”
藺相如從旁邊桌子上拿起熱水喝了一口,身體舒服不少“這個叫胡桌胡椅。朱襄謹慎,不想讓人知道是他想出來的新奇東西,便假托胡人之名。”
廉頗好奇道“坐著還挺舒服。不過荀卿,你不是討厭不合禮的事這個坐具算不算不合禮”
荀況道“禮并非一成不變之物。”
藺相如繼續喝水。
荀況和那做桌椅的木匠辯論了一番,最終接受了這些桌椅。他很好奇,荀況與那個木匠辯論了什么。他更好奇,那個木匠是何身份,居然能與荀況辯論。
不過無論那木匠是什么身份,他大概也無法將其推舉給趙王吧。
廉頗繼續好奇地在椅子上摸來摸去,順便大罵朱襄不厚道,居然不把這種好東西送給他。
他是武將,經常穿長靴,不好席地而坐。且他腿上有舊傷,跪坐久了疼得厲害。這東西正適合他。
朱襄不厚道
藺相如慢悠悠道“是我不讓他說的。”
廉頗疑惑“為何”
藺相如道“看你不順眼。”
廉頗“”
荀況滿臉嫌棄,屁股往外挪動了一點,表示自己不想理睬這湊一起總會無端爭吵的兩個老頭。
朱襄種的土豆不多,只有三十幾株。年輕人們已經將土豆全挖了出來。
土豆是塊莖,不過朱襄和其他人說的時候都說“草根”,更便于理解,免得還要解釋為什么埋在地里的根不是根而是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