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一種被完全看穿了一般的頭皮發麻感,就連剛剛無比自然地說出口的打招呼的語句,都仿佛顯得刻意了起來。
“西格莉德。”
出乎意料的,她極為簡潔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便不給人拒絕余地地說道“進來坐吧,順便幫我收拾一下東西。”
讓他根本無法開口說“不”。
特別是以自己此刻在她面前立的這個人設來說。
他只能跟著全身上下都透不對勁的黑發少女走進房門,用自己焊在臉上的面具和她交談。
然后綠川光發現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古怪。
黑發少女看上去是個混血兒,可能年紀也就在剛剛成年左右,身形看上去很單薄,身邊只跟著一個管家型的角色,一直在做著一些家務,對他的到來熟視無睹。
再加上黑發少女沒有任何警惕性地就開始一口一口地吃著陌生人帶來的蛋糕
難道自己猜錯了她身上的詭異感可能是因為家庭不睦或者別的什么
“你應該不至于下毒吧我可沒有惹你的哦。”
黑發少女突然沒有任何預兆地問道。
綠川光“”
他差點被這句話哽住。
剛剛的思緒一下子被她打斷。
吃了幾口蛋糕之后才說這句話該說她是有警惕性還是沒有呢
或者說,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想不明白,他就選擇了最安全的應對方式,裝作什么都沒有多想的樣子,維持著自己表現出來的模樣。
就算注意到她碰了一下脖頸上一看就非常沉重的機械頸環,也沒有多問,展現出過多的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切進展得都很順利,自稱西格莉德的黑發少女看起來對他的手藝非常滿意,可突然之間,在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時候,她無比自然無比正常地說道
“考慮賣身給我嗎”
這是正常人能夠輕飄飄地說出來的話嗎
他的步驟被一下子打亂,而隨后攻擊性越來越強的話也被一步步拋出
“可以辭掉。”
“我會解決這個問題。”
“不同意的話,就殺掉好了。”
沒有虛與委蛇,沒有裝模作樣,沒有轉彎抹角,平靜、自然而又理所當然地說出這些根本不在常規試探程序上的話。
或許
綠川光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走進了一個誤區。
或許,她一直都沒有偽裝過,她的本性,從打開門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就已經赤裸裸地展現出來了。
那個時候,她藏在門后的、被袖子遮擋住的看不見的那只手中,正在握著什么呢
她絲毫沒有掩飾過自己的危險性,他卻有過離開的機會,又返身走進獵人的眼底。
綠川光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說出了危險發言,卻看起來那么理所當然的家伙,心頭突然出現些許無法忽視、又說不清楚的詭異感,讓他沒有先發制人地動手,而是不可思議地坐著繼續和她交談。
交談后他得出一個結論。
她很敏銳,也很直接,仿佛積年累月浸泡在充斥著最原始的惡念與黑暗中的那種習慣式的理所當然。
殺人,搶奪,暴力,對她來說應該會是像吃飯喝水一樣日常的東西。
更別說自己根本對她沒有絲毫印象,更別提結怨了,她提起“解決問題”的話也不像是組織的人,那么
不會真的是看上他手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