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應看有些像笑,因為她說的大話,可想想自己不也是如此,一直執著的的實現野心,誰又能說他方應看是白日做夢呢。
可能因為此時氣氛實在太過和軟,也可能僅僅因為是她,所以方應看,那些不能付之于口的陰謀詭計,他沒有絲毫障礙的,全部說了出來。
“我與金國合作,半是真心半是假意,今上不是個明君,只能聽奉承之言,不能聽逆耳忠言,朝中忠臣是什么下場,奸臣又是如何得意洋洋,不比我說你也瞧在眼里,所以我認為,大宋氣數已盡。”
“那你覺得,女真人便是天命所歸的真龍”
“不,恰恰相反,我認為他們即便滅亡大宋,占領中原建立王朝,也不會長久,不論是女真人還是草原人,畢竟蠻夷,只要不學中原禮教,這江山也坐不安穩。”
“那我明白了。”江無瑕挑眉“你是個投機者,沒什么家國情懷,也不管百姓死活,只是想自己撈好處,只想著自己的權勢,不論是金國勝還是大宋剩,你都能得到好,你就沒有想過,若有一日國破城滅,百姓淪為豬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便能獨善其身,看來無辜百姓的死活,你也是毫不顧忌的。”
方應看的反應可以稱得上是冷酷。
“百姓是趙家的百姓,還沒有成為我方應看的百姓,我自然沒有義務去管。”
“你這樣兩頭撈好處,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金國人可不是那么好打發的。”
江無瑕搖頭,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我原以為你是梟雄,如今這么一談論,我卻覺得,方應看,你非成大事之人。”
方應看愣住,沒想到她居然給了他這么一句評價。
“成大事者,既要殺伐果斷,利用可以一切利用之事,也要慈悲為懷,心懷天下,大宋的百姓現在雖不是你的百姓,但你心中沒有他們,他們也不會擁護你,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前朝便有說法,你卻不懂,豈非短視的很。”
“罷了,你跟我又沒什么關系,我對你諫言這些又有什么用,你還沒說,完顏家到底給你開出了什么條件”
方應看心中憋氣,那一瞬間,江無瑕在他面前,竟不是個需要他呵護,去愛著的小女人,像他義父方歌吟一般,是他需要仰視,而且不能反抗的人。
“完顏家承諾我,若打敗趙家,掠得的土地可分我蜀、嶺南兩地,并封我為宋王。”
“好家伙,算得上是大手筆,不過區區一個宋王,你方應看就能滿足”
江無瑕的笑聲在他聽來,很是刺耳,他很想反駁,宋王怎么了,九千歲之尊,有尊位有地盤,就算是她言語間看不起的王爺,也是他方應看現在所追求的,且達不到的。
他位封神通候,這個侯爵還是趙佶給他義父封的,義父視朝廷的封賞如糞土,執意不受,而他卻覺得是個機會,回了汴梁,替義父受封爵位,可即便是大名鼎鼎的神通候,他距離真正的皇親國戚,還有哪些權貴,距離差的太遠。
例如諸葛小花,也有趙佶封的侯位,可他們這些江湖草莽,真正的權貴和世家大族眼中,又有誰看得起。
他進入汴梁,出入王權公孫府中,巴結米蒼穹成立了有橋集團,不就是為了他方應看真正獲得權勢,讓這些汴梁的王孫貴族都能真正的懼怕他,討好他。
金國對他的承諾,他面上應承感謝,實則內心并不當一回事,金國皇室雖看中他,但不僅封王還給封地,實在不太可能。
而現在,如此豐厚的條件,卻被眼前這個女人鄙夷,說僅此而已。